早年间太阳岛一带的游泳场。  
　　早年间在松花江畔游泳休闲的人们。  
　　跳进刚凿开的冰窟窿里的俄侨游泳爱好者。
　　□刘延年
　　哈尔滨道里江沿儿西侧的铁路江上俱乐部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最初是游艇俱乐部，游艇运动进入哈尔滨后，夏季，到江边儿游泳、晒日光浴、划船的人日渐增多，最壮观的风景是从小九站一直到老江桥，江南岸舢板船连片。冬日里，江面上打爬犁的、玩冰帆的、冬泳的，更成为江沿儿的冬日风景。这些休闲运动一至延续到今天，成为哈尔滨的特色。
　　一
　　百年前江边儿“西洋景”羞煞路人
　　1898年5月28日，一艘俄罗斯轮船逆江而上，停泊在哈尔滨松花江边的码头上，修建中东铁路的勘测队员上岸。不到几年的光景，大批俄国人、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纷纷涌入这座城市，同时也将亲水休闲运动带入了哈尔滨。
　　每当春季最后一块残冰消融时，松花江顿时热闹起来，各种船只鸣笛在江中往来穿梭，心急的小伙迫不及待地跳入仍旧冰冷的江中，拥抱那久违的江水，拉开一年一度江上活动的帷幕。
　　夏季的松花江热闹非凡，钓鱼的、捞虾的、游泳的、划船的、野炊的，从太阳升起一直玩到夕阳西下。当时，江上最美丽的风景就是身材曼妙的俄侨女郎。俄侨女郎们随性在水中“兴风作浪”。而在岸边，几个时髦姑娘懒懒地躺在沙滩上，是何等诱人的景观。不过，江边最多的还是耳鬓厮磨的情侣。
　　再后来，江边就出现了一群正襟危坐的特殊群体，他们从大老远赶来只为捕捉江边美女的身影。这群看客本想寻点慰藉，在夕阳余晖下，大概只剩下羡慕嫉妒恨了。
　　1920年，瞿秋白到赴苏途经哈尔滨时，曾到江边一游，他在回忆录中写道：“蔚蓝的天空白云如堆锦一般拥着，冷清清的江风映着清澄寒浪。松花江畔的景色着实叫人留恋。”瞿秋白来哈尔滨时已是深秋，他想象不出夏日的哈尔滨是何等的美丽多姿。
　　当时对松花江夏日盛景颇为推崇的文人墨客，当属民国作家刘静严，他在《滨江尘嚣录》一书中曾这样写道：“夏季酷热，俄侨男女，争往沐浴，皆精于泅泳之术，间有在水中停二三分钟者，其习浴之男女，多扬水为戏，习为快事。自远望之，千人之头，隐隐浮沉上下，犹鸭鹅等水禽之捕食者焉。每浴数十分钟即登岸仰卧沙洲之上，以应阳光，虽着尺许之浴衣……华人望见者，多垂头掩面而过，惟彼卧者仍坦然如故，毫不介意，怡然自得”。
　　二
　　江南江北春夏秋游人如织
　　早在1905年，由俄国人掌控的中东铁路公司，率先在松花江大堤上盖起一栋小平房，组建了游艇俱乐部。
　　每到夏季，游艇俱乐部便在江上开展帆船运动，由于这个水上项目健康、高雅，因此参加者众，原有的设施已不能满足需求。于是，在1912年，俱乐部进行了整体扩建，由俄罗斯著名建筑师米扬高夫斯基设计，这是松花江大堤上第一栋、体量最大的俄罗斯田园风格的建筑，占地面积达4550平方米，主体建筑一半建在江堤上，一半伸向水面，呈船形。水丰时节，湍急的江水在亭下流过，游人凭栏远眺，如置身船上。俱乐部还设有舞厅、西餐厅，是专供铁路高级职员享乐的场所。而普通游客则以俱乐部为中心，沿江岸向两边延伸，租船的、摆渡的、卖洋伞的、卖冰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当时松花江主航道靠江南岸，这里水深流急，船多浪大，水性不佳或初学者在江南岸游泳、划船十分危险，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去江北的太阳岛。太阳岛当时归黑龙江呼兰厅管辖，岛上灌木丛生，十分幽静，是避暑的天堂。特别是这一江段水流平缓，沙质江底，是游泳的好去处。许多先期来到哈尔滨的俄国人在岛上建起木结构别墅，供夏季周末度假享用。时间不久，曾经的荒芜沙岛就有了生机。
　　1926年，犹太商人卡茨在太阳岛上建起一栋貌似帆船的木结构西餐厅，延用他在中国大街上一处店面的名称，仍叫米尼阿久尔西餐厅，专营饮料、咖啡、西餐，它与江南岸的游艇俱乐部隔江相望，开创了哈尔滨江上旅游服务业的先河。
　　到江上游泳的、划船的、嬉水的人多了后，难免出现溺水事故。为了保障游人的安全，1909年7月，哈尔滨市政当局专门成立了水上救护队，担负正阳河至东江桥江段的水上救护工作。这支救护队除队长、助理二人是正式员工外，其他救护人员都是临时招聘来的水性好的年轻小伙子，每年从开江一直工作到封江，第二年再重新招人。这些人初期只给配备舢板船、普通救护和打捞工具，平时吃住在船上，工作很辛苦。1924年，东省特别区政府成立后，拨专款建起了瞭望台，配备了探照灯、望远镜、警钟等设备，在江心岛盖了几栋俄罗斯风格的木板房，作为救护人员的宿舍。政府还特地为救护人员购置了三艘汽艇，便于他们第一时间赶赴出事地点施救。据统计，从1911年至1926年，水上救护队共从江中救起270人，打捞遗体99具。
　　三
　　江沿儿四季多种运动纷至沓来
　　松花江每年11月开始封江，第二年4月开江，在近5个月的冰冻期里，松花江上并不寂寞。滑冰的、打冰球的，玩狗拉爬犁、马拉爬犁、人力雪橇的，玩冰帆、冰钓的，构成冬季松花江上的一道道风景。值得一提的一项运动是冰滑梯，人们从高处坐爬犁顺着冰道风驰电掣般呼啸而下，一直可以滑到江中心，给参与者带来极速的快感。
　　最让外地人感到刺激和新奇的是俄侨的冰上洗礼。每年1月19日是东正教的洗礼节，这一天受洗礼的人先到教堂去祈祷，然后在司祭的引领下，排着队向江边浩浩荡荡进发，教徒人数最多时达两三千人，而围观者更是不计其数。他们来到早已竖起的冰十字架旁，用钢镩子凿开一个四五平方米的水池，受洗礼的教徒，男的着短裤，女士穿泳衣，纷纷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沐浴，那场景就是现今冬泳的雏形。
　　新中国成立后，虽然外侨先后离开哈尔滨，但亲水的习俗在哈尔滨得以传承。市里组建了专业的划船队、游泳队参加全国和省里的比赛。
　　20世纪五六十年代，各企业、机关、学校，每到夏季必定组织员工和师生到松花江边野游，还举行游泳比赛。一些钓鱼爱好者一到周末就相约去江北钓鱼。有些机关在午休时间用通勤车把爱好游泳的工作人员拉到江边去游泳。
　　当时的继红小学就定期组织爱好游泳的同学去江边游泳。各班同学自愿报名参加，由体育老师带队，乘摩电车到江边，选一块游人稀少的沙滩后，老师先带领同学做热身运动，讲明注意事项。下水前，老师不忘用温度计测量水温，怕水凉导致学生腿抽筋。准备就绪后，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扑腾扑腾地跃入江中畅游。
　　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哈市的国营大厂都有自己的赛艇队，每年都会组织大型赛艇比赛，部分工厂还有自己的帆船队。夏季，松花江江面帆船、赛艇竞发的场面，令许多老哈尔滨人记忆犹新。
　　松花江是哈尔滨的母亲河，养育了这座城市和人民。松花江的四季，冬有冰雪，让人们赏冰玩雪；夏有碧波荡漾，让人们游泳、划船、乘舟观赏两岸美景，让人们感叹大自然给予人类的美好，真是四季皆风景。
　　（本文图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刘延年  黑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员,哈尔滨市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著名哈尔滨历史文化研究专家，多篇相关文章在媒体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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