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风
前不久,朋友获批加入书法家协会,高兴之余允诺以墨宝相赠,问及所书内容时,我便想起了父亲时常教导我的十二字箴言:治学勿慌、工作勿懒、生活勿奢。
治学勿慌 父亲时常以朱熹的治学之道“读书之法,在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教育我、鞭策我。上世纪90年代初,老家的人们对教育的重视程度还不是很高,而我早已按照父亲的要求,开始学习古诗文了。那时,我常向父亲询问那些诗词的意思,但父亲总说“不要着急,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上大学后,在主修中国古代文学的时候,我得以重新阅读审视那些曾让我在年少时苦不堪言的诗词散文,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逐渐理解了父亲话语中的意思:治学一事,必须有生活经验的加持,依靠丰富的人生阅历删繁就简,才能拨开文字里的重重迷雾,寻求到隐藏在文字背后最真切的情感和意义。
工作勿懒 父亲思想纯粹、性格踏实,工作中的他严肃认真。那时,我家距离他的单位足有10公里远,记忆中他总是骑着一辆老旧自行车,穿梭于蒙蒙亮的晨光和黑漆漆的夜色。数十年间,从未间断。父亲总是教导我:“工作中偷奸耍滑是万万不行的,干工作要勤快,要讲良心。”在我从教的那几年,父亲的耳提面命几乎成了每天的必修课,特别是他还扮演起了闹钟的角色,催促我起床,催促我上班,让我一度非常苦恼。
2015年高考成绩出来后,我教的班上竟然有20余人超过了本科线,在我任教的那所中学,这样的成绩是史无前例的。总结大会上,领导让我传授经验,我略带惭愧地说:“我的经验是首先得有一个闲不住、睡不着、爱催人的父亲。”话音刚落,大家便笑作一团。
生活勿奢 大概是经历过困难年代的缘故,父亲一直保持着勤俭节约的作风。衣服洗得发白了也不愿意扔,特别是袜子和秋裤,破了就补,再破再补,以至于母亲时常揶揄:“要是再破了,家里就没有能用来打补丁的布了,倒不如裁一些你的裤子,来补你的袜子。”
父亲在餐食方面亦是十分节俭,餐桌上掉落的米粒、餐盘里滞留的汤汁,都毫无意外地成了他的腹中之物。不久前的一天,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当父亲如往常一样捡拾桌上的米粒时,我女儿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那一刻,我猛然发现父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转瞬间我已然明了,原来不知不觉间,父亲践行半生的家风,在我女儿的身上得到了传承。
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好学、认真、勤俭的人,他的人生哲学朴素而笃定,多少年来一直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我,让我在人生之路走得更加从容、更加坚定。
□牛艺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