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端街上的理发馆。 
早年间留存下来的荡刀布、手推子、理发剪、木梳、刮脸刀、磨石。 
当年的老式理发椅。 
▲20世纪中叶烫卷发的时髦女士。 
当年稍上档次的美发馆。
□程世欣 滕国平
20世纪20年代，哈尔滨理发业主要以湖北师傅为主。有的理发业者在道里、道外闹市区租用店面，门外用红、蓝、白三色组成的斜线图案作为标记，有的门外挂着电动三色滚筒灯；店内伙计随着师傅的理发工序，随剪随扫。也有走街串巷的剃头匠，挑着工具，手划“唤头”，“当啷……当啷……”，声音传遍街头巷尾。20世纪中叶，哈尔滨的理发店以国营的居多，孔雀理发店、哈尔滨理发店、松花江理发店等名店均分布在主要街道，导致离店较远的顾客进店理发很不方便，女士烫发更要排队等候；改革开放后，哈尔滨的理发店星罗棋布，理发师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外籍发型师经营的理发店，理发费用上至几百元，下至十元、五元，满足了人们的不同审美和消费需求。
一
湖北剃头匠
从划“唤头”起步
20世纪初，哈尔滨开始步入近代城市行列，除了衣食住行，理发也成为近代城市男女的时尚标志，在发型追求上，几乎与西方流行趋势同步。先是法国人、俄国人和日本人在哈尔滨开设西式理发店，紧随其后，湖北人挑着剃头挑子，划着“唤头”，从走街串巷，到租门市开店，大小理发馆逐渐遍布傅家店（现道外区）、埠头（现道里区）、上号（现香坊区）……
在哈尔滨理发业中，外侨开设的理发馆出现得较早。法国人布朗秀于1898年8月12日在香坊区开设理发店，后迁至南岗区义州街（现南岗区果戈里大街）107号，改称法兰西理发店。1905年，俄侨开办的普利马理发店在南岗区大直街开业。这两家理发店持续营了四五十年。
哈埠中国人理发业者，始现于20世纪初。当时来自湖北的理发业者，经上海、烟台、大连等港口城市，陆续进入哈尔滨。湖北人“舒三”便是其中的先驱者，在道外区丰润街开了一家理发馆。
后来，湖北广济县下蔡家岩人蔡竹坡跟随乡亲“夏六”外出谋生，1902年步行至烟台，后又过海到大连。背着剃头工具，拿着“唤头”边走边剃，来到哈尔滨后，曾在“舒三”开设的理发馆“吃劳金”。1919年4月8日，蔡竹坡在道外区桃花巷开设了一顺记理发馆。
一顺记理发馆营业初始，只有两把椅子，店铺简陋狭小。后来蔡玉春在道外区元宝巷4号盖起了一栋二层楼，交由蔡竹坡租用，一顺记理发馆便迁至此处。一楼用于营业，安放16把进口理发椅子和5把烫发椅子，并从家乡招来大批学徒工。
当年的一顺记理发馆，顾客一进门，便有专人接衣挂帽，让坐倒茶，按照顾客的要求和头型、体型，选择发样。全套理发程序不能有一点遗漏，除了推、剪、剃、吹风、挖耳朵、打眼睛之外，还要用电锤按摩头部，给顾客用发膏洗头，用洒了花露水的消毒毛巾擦脸，最后用镜子反照，同时征求意见。一次理发的全套操作，不少于1小时。
一顺记理发馆的操作规矩颇为严格。理发员的衣着手脸，必须整齐清洁。站要直，不倚不靠；手法稳，不能触碰顾客。操作中不许闲谈；不许吃葱吃蒜；不许吸烟；不许朝向顾客面孔呼吸。学徒和理发师傅对工具必须精心爱护，经常擦、磨理发刀剪和推子，以保持锋利。店内有大型电热消毒锅，及时对毛巾进行消毒。
值得一提的是，一顺记理发馆十分注重学徒们的技术训练。学徒每天天刚亮就起床练架子、练手腕、练刀剪，每次40分钟。蔡竹坡粗通经络之学，懂推拿技术，不仅严格要求徒弟掌握全面理发技术，还要求他们熟记人体经络、骨骼的名称、部位，人人都得会推拿和按摩。
二
湖北、河北、扬州帮各显手艺
引领哈埠发型潮流
解放前，哈尔滨的理发业主要有湖北、河北和扬州三大流派。湖北帮理发业者的特点是基本功过硬、刀工熟练，文（剪剃）武（推拿）双全。理发店有一顺记（道外区元宝巷蔡竹坡）、万发记（道外区五道街毕喜田）、春发记（道外区升平街李云年）、福胜记（道外区正阳街陈锦伦）、林生记（道外区十六道街李早生）250多户，理发业者2000多人，约占哈埠理发业的三分之一。
河北帮规模较大的理发馆有德云堂、文雅轩、四合轩、信发东等。很多浴池中的理发业者都属于河北帮。
扬州帮的理发业者在哈尔滨出现得较晚，人数不多。1942年扬州帮的大华理发馆在道外区十七道街开业，业主王在高。扬州帮理发的推、剪技艺高，精于烫发，善于创新，理发名师范德贵的美发技艺就属于扬州帮。范德贵讲究剪子、推子功夫，擅长女发造型修剪。他能够按照不同人的年龄、身材、头型、职业、气质和气候特点，给顾客设计出各式各样优美发型。而且发型牢固，洗后不变型，深受欢迎。
那时不论来自湖北、河北，还是扬州的理发师傅，均以刀功见长，除了推子活好，还有一手剃刀技艺。同时，按摩也是理发业的一项传统技艺。理发过程中，此工序一般安排在刮脸后进行，以指腕和空拳手法为主。当年，哈尔滨理发业先驱者“舒三”的儿子舒灿光的按摩、推拿技术相当有名。
哈尔滨人烫发历史较久，20世纪20年代以前，主要是俄国人传入的烫发技术，用火钳烫出的大波浪披肩发，轮廓鲜明，线条流畅，自然大方。20世纪30年代开始出现电烫发，流行上海式短发细卷，精美紧凑，雍容华丽。男女发型不论是男式的平头、寸头、分头和背头，还是女式的披肩发、大波浪、卷发等等，美和舒服延续至今。
20世纪80年代，冷烫开始受到人们的欢迎。到1984年,冷烫比例逾九成。流行的女发样式长、短发并重。当时常见的女式长发烫发样式主要有波浪式、荷叶式、麦穗式和卷型髻，前两种属于生活发型，后两种属于喜庆发型。当时常见的女式短发烫发样式主要有夏令式、童花型、鬓翘式、侨宾式。除了这些样式，还有早已流行的刘海式、波浪式、叶瓣式、云纹式、荷花式、卷波式等，均受大众欢迎。冷烫技术的普及，为理发业的后续变化奠定了基础。
三
20世纪中叶
发型单调 理发要排队
20世纪中后期，哈尔滨的理发店越来越少，发型单调。由于各区的国营理发店较少，一到节假日便出现凭票排长队理发的盛况。曾在道里区孔雀美发厅工作的李淑芝清楚记得，1982年春节前一周，她几乎天天加班到后半夜。“不是有个说法叫正月里剪头不吉利嘛，大家都想赶在年前剪头，小年之后想剪头的人越来越多，整天都排着队，上厕所都不敢去，就怕位置被抢了。我经常和同事给顾客理发到凌晨一两点钟，第二天累得手都拿不了推子。我们当时虽然是国营理发店，但在国营行业里实行计件工资比较早，完成一定任务量后，多理发就会多挣钱，这在当时是一种激励。为此，大家都认真干活，把手艺练好，理发又快又好，月底工资自然就会多一些。”李淑芝说。
20世纪80年代末，新娘开始流行盘头。李淑芝说：“赶上结婚的好日子，店里经常一天能来二三十位新娘，店里4位师傅都忙不过来。到了90年代，开始流行梳各种刘海，当时很多小姑娘为了省事，自己在家用剪子剪刘海，结果剪成‘狗啃式’，又来到我们店里重新修剪。”
四
如今哈尔滨人生活时尚
发型美与时代潮流同步
从初期的各种技术流派百花齐放，步入国营理发店的“黄金时代”，又经历了湖北理发店的异军突起。进入新世纪，哈埠各种理发场所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特别是2010年后，哈埠理发业迈入现代化阶段，连锁理发店、高端沙龙遍布城区，染发、植发、造型设计等服务层出不穷。理发价格也从当年的一毛五分钱涨到现在的一二十元，甚至几十元；烫头的价格达到几百上千元；办理会员和预付卡更是常见。
哈尔滨人热爱生活，也很时尚，舍得为美花钱，全国有名。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对美的追求也在提高，对理发行业的要求越来越高。以前人们是单纯的剪发，现在是剪发、烫发和造型相结合，更多的是对美好生活的一种追求。
进入21世纪，哈尔滨的理发业既有日韩风格的外籍理发师加入，又有江浙、湖北、广东的新潮理发师献技；还有本土的美发师百花齐放，满足着市民对美的不同追求。早市上，老年朋友花5元钱就能理个发，有的家庭甚至“自备”理发师；当然也有舍得花钱，享受新潮的人们。不管怎样，人们始终在追求美的个人形象，追求个性化的显现和展示。这说明，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向人们敞开了追求美的大门，让生活在美好中的你我他，都来展现更美的个性和更有魅力的发型。（本文图片由王铁提供）
· 本版特约顾问 王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