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外地上学,每周定期给家里打一个视频电话,小吴打给的人惯常是母亲。一日,就在小吴和母亲隔着屏幕有说有笑时,父亲突兀地出现了好几次。有时候是佯装喝水,有时候是过来问母亲剩菜放冰箱了没有,理由显得有些牵强。最后还是母亲看出了父亲的小心思,说道:“你爸想跟你说说话。”
接过手机,父子俩不知说啥好。小吴和父亲都在尽力找话题,像是两个陌生人交谈,让人尴尬和不适。没聊多久,父亲便把手机还给母亲。母亲叹了一口气说:“你爸不太会说话,但他很想你。”
小吴当然知道父亲是爱自己的,母亲的话,让一幕往事浮上心头……
父亲的呼噜声像打雷
父亲睡觉会打呼噜,从有记忆起,母亲便这般抱怨。母亲是这么描述的:你爸睡着的时候,那呼噜声跟打雷一样,震天响,简直快要把屋顶给掀下来。
面对母亲的指责,父亲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没有反驳。他不善言辞,像一座山,常年沉默寡言。见到父亲这个样子,母亲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知道,打不打呼噜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况且,结婚几十年,母亲早就习惯了这件事。
父亲陪着去大学报到
十八岁那年,小吴考上了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全家人都非常高兴,尤其是父亲,一向木讷的他,那些天脸上笑容就没有停过。学校离家里有好几百公里,需要坐高铁,而小吴从小到大都还没有出过省。于是,父亲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带着小吴去学校报到。
临行之前,母亲给小吴细心整理大包小包的行李,嘱咐小吴一个人在外地要好好照顾自己。父亲默默站在一旁,将大部分行李都扛在肩上。白天上车,晚上就到了南京。因为第二天才正式开学,小吴和父亲需要在外面宾馆住一夜。为了省钱,父亲只订了一间双人房。
在得知要和父亲睡在一间房里,小吴不免觉得有些不适。一直以来,小吴和父亲之间说过的话寥寥无几,最常谈论的话题就是学习。而小吴和母亲则要亲近很多,可以把藏在心底的那些小秘密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她。可以这么说,小吴在母亲面前,可以是个孩子,但在父亲面前,则要时刻保持大人的姿态。
夜晚,小吴坐在床上,心跳加快。小吴旁边那张床上就躺着父亲,不过数米之远,但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针落有声。小吴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些话题和父亲聊聊,以免气氛显得太尴尬。
忽然,小吴注意到父亲那边一片漆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关掉了手机,闭上眼休息了。小吴想,或许是父亲白天坐车太累了,毕竟,大部分行李都是他一个人拿的。这样也好,小吴暗自松了口气,既然父亲睡了,小吴也不用费尽心思找话题了。
接下来,小吴惬意地浏览各种新闻,不知不觉间也沉沉睡去。第二天,等小吴睁开眼,发现父亲已经起来了。他催促着小吴快点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去学校报到。
应该是白天太累的缘故,晚上小吴睡了个好觉。小吴伸了伸懒腰,一个疑惑却在心里产生,父亲不是会打呼噜吗?为什么晚上没有打呢?难道是母亲在说谎?那也不可能。毕竟,父亲睡觉打呼噜这件事情,全家人都亲眼所见。有几次,父亲在客厅午睡,在自己房间里的小吴都能听见鼾声。
父亲怕打呼噜一宿未睡
早餐以后,父亲带着小吴去学校报到。他先是帮小吴搬行李去宿舍,铺床、扫地,买各种生活用品,然后带着小吴去找老师注册,还拜托同专业的学长以后在学校多照看着小吴……一天下来,父亲忙前忙后,帮小吴把事情全部办妥当了。
晚上,父亲带小吴去吃饭,吃完饭他就要回去了。为了省钱,他订了半夜的火车,还是坐票。吃饭的时候,父亲的话破天荒多了起来,他像母亲一样絮絮叨叨,跟小吴说了一大堆要注意的事项。中途,母亲打来了视频电话,他们便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中间,小吴去上了趟厕所,等回来时,恰好听到母亲问父亲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怕吵到儿子,一夜没睡。”
闻言,小吴总算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晚上没有打呼噜。原来,因为怕影响小吴休息,父亲竟然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当得知真相,小吴的眼眶不禁感到一阵湿热。长久以来,父亲在他面前的形象都是沉默的、木讷的,以至于很多时候小吴会怀疑父亲是否真的爱他。可直到今天,小吴终于理解,父亲的爱一点都不比母亲少,只不过,父亲是以另一种方式在爱着他。
父爱无声,只要用心倾听,就会发现那隐藏在冰山之下的炽热爱意。
据《北京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