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在准备午饭。  
　　□本报记者 黄晏君 徐日明 文/摄
　　2025年的最后一天9时左右，在南岗区哈西街道办事处鸿朗社区小雨点互助敬老餐厅里，已经忙活了两个多钟头的志愿者张丽丽换上外套准备回家了。她每周三固定来到互助敬老餐厅剁包子馅——第二天就是元旦了，餐厅照常开饭，老人们还能吃上热乎包子。
　　这里不是普通的饭馆——房子是政府无偿提供的公益房，米、面、油是爱心企业捐助的，所有的活计全都是由志愿者张罗的……从2023年12月19日开门到现在，每天中午都有一百多位75岁以上老人安安稳稳准时来到这里，吃上一顿免费的午饭。两年下来，差不多有十万人次在这儿用过餐。
　　餐厅开业两年多
　　500多名志愿者接力帮忙
　　进入敬老餐厅的厨房，得先戴好帽子、口罩。屋里，“当当当”的切菜声此起彼伏，十几位“全副武装”的志愿者正低头忙活着：洗木耳的、掰菜花的、剁菜的……虽然口罩遮了半张脸，可眉眼弯弯，都带着笑意。
　　餐厅门口挂着小牌：“75岁以上老人、68岁以上残疾人可用餐；不够岁数的，欢迎来做志愿者，服务当天就能免费用餐。”店长张冉说，除了周日休息一天，这里每周开门6天。来吃饭的不限于本社区，附近社区的老人也常来。安全一点不能马虎——当天所有吃过的饭菜，每样都得留一小份，存足48小时，随时备查。
　　敬老餐厅开业以来，得到过500多名志愿者、60多家企业的帮助。每天十点半左右，还没到饭点，餐厅就开始渐渐热闹起来，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不时响起“欢迎张爷爷”“欢迎刘奶奶”的语音。老人们陆陆续续地进门，安静地坐下，有的写字，有的打扑克，还有的拉着年轻志愿者询问智能手机功能怎么用。声音轻轻柔柔的，没人吵嚷，也没人抽烟。
　　“瞧，这是咱们两周年的合影。”鸿朗社区主任王发森指着墙上的照片说。两年前，社区和街工委想办法张罗起这个餐厅。起初只有4家民营企业出资，如今前前后后有60多家企业伸出过援手。切菜、做饭、洗碗、打扫……只有一位专业厨师是领工资的，其他全靠志愿者接力。餐厅不对外营业，所有开销都来自捐赠。
　　百名老人同时就餐
　　温馨有序就像在自家客厅
　　11点，餐厅准时开饭。“第一桌的老人，请来取餐。”志愿者一声招呼，一桌4位老人起身，端回自己的餐盘，其他老人仍旧安稳地坐着等叫号；来晚的老人也不着急，在等候区坐下等叫；吃完的老人，顺手收拾好碗筷，把座位让给后来的人。一百多人同时就餐，餐厅里只能听到轻微的碗勺碰撞声音和老人们低声的交谈，没人插队，盘子里也几乎看不到剩菜。
　　83岁的张德起爷爷笑着说：“饭菜很可口，有汤有粥，咸淡正好。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到这儿吃饭，还能和老伙计说说话，就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样舒坦。”另一位90岁的老人，原来经常到餐厅来当志愿者，前阵子因生病做不动了，可在家待不住，还是每天来这里吃饭：“这儿热闹啊，我这心里就敞亮多了。”
　　中午过后，老人们渐渐散去，志愿者们从厨房走出来，摘下口罩——他们当中不少也是上了年纪的：切礅的丁海春今年78岁，洗菜择菜的王景祥今年74岁，哈西老年志愿者协会会长孙淑梅也有70岁了。“有这个平台挺好，老了还能干点事，觉得自己还有大用场。”丁海春搓着手朴实地笑道。
　　付出也会得到回报
　　彼此陪伴就是最好的养老
　　等志愿者们也都吃上饭了，56岁的王发森才得空坐下聊两句。他说，办这个餐厅，最初就是放心不下社区里的老人，不少老楼没安电梯，天天上门去照看他们也不现实。社区干部曾和老人约定，每天靠亮灯、拉窗帘报平安，可有些老人记性差，常常忘记，反倒闹出误会。现在好了，能下楼的老人中午多半会来吃饭。王发森每天就站在餐厅门口，朝每位老人点点头、打声招呼。谁没来，心里立刻有数，一个电话就打过去，问问情况。“忙是忙，可心里踏实。老人们好不好，我眼睛看得到。”
　　很多志愿者表示，在这里，他们也找到了自我价值，用最朴实的方式，把互助变成了日常。孙淑梅说：“这种互助养老，老人欢迎，我们也开心。大家在一起不只是吃饭，还能聊天、下棋、打扑克、唱歌，彼此做个伴儿。”
　　这里不像食堂，更像一个大家庭的客厅。年轻志愿者教老人用手机，老人给年轻人讲从前的故事。生病了有人问，难过了有人说。
　　下午1点多，餐厅彻底安静了下来。志愿者收拾好厨房，关上门。王发森望了望空下来的大厅，轻声地说：“有时候觉得，我们付出的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但老人们回报给我们的，却是整整一个家的温度。”
　　结束采访，记者突然觉得，在这里吃饭不仅仅是吃饭，它是每天一次的约会，是心照不宣的牵挂，是还能为别人做点什么的欢喜，也是老了之后，依然被温柔陪伴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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