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婚书七秩深情

字数:1,240 2026年01月30日 副刊

  父母的订婚照。  
  父母的结婚照。  
  □滕国平
  父亲于1952年初入职哈尔滨市第一百货商店,成为一名普通营业员。1954年,他在鞋帽服装组担任收款员时与母亲相识。1955年,情投意合的二人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彼时,姥姥满心顾虑:爷爷早逝,父亲自幼与奶奶相依为命,这般孤儿寡母的家境,怕母亲嫁过去后要多操心劳神。而奶奶也因母亲家是姥姥独自拉扯着母亲姊妹六人度日,家境清贫,担心父亲日后要为母亲的几个妹妹费心操劳。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的踏实与担当,渐渐打消了母亲家人的疑虑,五位小姨更是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位沉稳可靠的姐夫。奶奶看着为人质朴、手脚勤快、能吃苦、会过日子的准儿媳,也越发喜欢。母亲每次上门,奶奶总要单独给她煮一碗热热乎乎的红糖荷包蛋。待到母亲和父亲情意渐浓,谈婚论嫁便自然而然地提上了日程。
  没有媒人的牵线,也不看生辰八字,双方老人领着各自的儿女见了面,将结婚日期、双方该置办的物品一一商定。这在当时称为“订婚”,相当于如今的“会亲家”。
  饭后,父亲牵着母亲的手逛街,花六元钱给她买了一只绣花拎包;在“七百”旁的寄卖店里,母亲执意给父亲选了一块苏联产的“胜利”牌旧手表,四十五元的价格,让父亲心疼得念叨了许久。两人还走进照相馆,拍下了第一张合影,照片里藏着满心欢喜与对未来的殷切期盼。
  1958年8月16日,是父母的大喜之日。南岗区平安街(现平公街)17号的一处俄式平房,成了他们的新房。婚前将墙面刷了一遍石灰水,便算得上是当时的“装修”。母亲用旧衣料做成一件旗袍,又添置了一双12元的皮鞋;父亲则做了一件格子衬衣,买了一条36元的毛料裤子,配一双13元5角的皮鞋,两人的“结婚礼服”便置办齐全了。
  家具更是简单:32元的木制双人床、56元的旧写字台、花10元钱买来的两把木椅,再加上父亲亲手打造的简易书架,便是这个小家的全部家当。床上叠着花布缝制的两褥两被,一条“太平洋”牌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两个荞麦皮枕芯套着母亲亲手绣的枕套。墙上挂着花3元钱放大的一尺二寸结婚照,贴着几枚大红喜字,一间素净的小屋,就此增添了新婚的喜气。
  父亲提前三天花3元租了一辆车,结婚当天将母亲从道外地灵街接到新房。婚宴摆了两桌,每桌都放着一盘“毛巴舌”(散装杂拌糖)和一盘拆了包的大前门香烟。父亲的远房族兄掌勺,每桌“四凉四热”八个菜:“四凉”是油炸花生米、猪皮冻、拌凉菜、红肠拼小肚;“四热”是一盘炒鸡蛋,搭配三盘肉炒青菜。每桌一瓶白酒,再加上散啤,档次不低。
  在那个年代,普通婚礼也就花费三四十元。而父母这场婚礼前后花费超过三百元,在当时算得上是“奢侈”的了。
  父母的婚礼没有主持人,也没有繁复的仪式。等亲朋好友到齐了,道几句真挚的祝福,便围坐开吃。笑闹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热闹了一个多小时后,婚宴大餐落下帷幕。
  那时不随礼金,亲友们都是凑份子买些实用物件。父母当时收到的礼物有两只暖瓶、三个脸盆、两对花瓶,还有五面带双喜字的大镜子。镜子上不仅刻着新人的名字,还列有一排赠送者的名单。
  如今,父亲年届耄耋,当年他和母亲婚礼中的那些细节,已成为他终生难忘的珍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