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明
外甥女小丽婚后两年多没有回娘家了,夫妻俩一直在杭州做生意,每天起早贪晚加班加点。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会打电话给我,可那时还没有视频电话,能听见她的声音,却看不见她人。
外甥女婿国平多次打电话约我去杭州玩几天,其实我也真想他们了,便决定去杭州小住几日。
一路乘火车南下。过长城、穿燕赵、渡黄河、泊长江、赏姑苏,历时两天两夜,终于到达杭州。
下车时已是深夜,外甥女小丽看到我,喊一声“老舅”,给我一个紧紧的拥抱。这个拥抱,我深深地体会到了她真的想家了。
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其他感情不能替代的。
第二天傍晚,小夫妻俩又邀约了十来个商界的朋友,在一家酒店为我举行了欢迎晚宴。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乘公交车在市区逛着,国平和小丽还专门推掉生意陪我去西湖玩了一天,并在楼外楼一边观赏西子湖畔的美景,一边品味杭州的特色小吃。
后来怕耽误他俩的生意,我就自己去西湖又玩了两天,观赏了断桥、苏堤、白堤、章太炎墓、秋瑾墓、灵隐寺、苏东坡故居……
一天刚回到小丽的出租屋前,看见胡同里扔了一棵快要枯萎的花。我问小丽这是什么花,她说是紫罗兰,是她半个月前因为不开花扔掉的。
我发现这棵紫罗兰还没有完全枯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把它的根部用一些泥巴包裹起来,放到塑料袋里。如果拿回家能养活,也是一种念想。
一周以后我该回家了。国平跑到超市给我买了一箱名贵的西湖龙井,小丽也给我带了随身吃的。上车那一瞬间,我禁不住潸然泪下,往窗外张望着,国平一直在挥手,小丽在抹眼泪,那时我有一种矛盾的心理,觉得自己回来了,又把外甥女扔在那里了,她又要面对这个陌生的城市。但没有办法,有家的地方没有工作,有工作的地方没有家,这是无可回避的问题。
当我打开小丽买的食品袋,竟然发现几张百元钞票在里面,我才明白,是小丽放进来的。我把着车窗,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两天后到家里,我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棵在兜子里压扁了的紫罗兰,栽在花盆里,希望它能重获新生。
十天后,紫罗兰就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水灵灵的。一个月后,它长得枝繁叶茂。
除夕那天早晨,我惊奇地发现,一大盆紫罗兰开放了花朵,它笑着,似乎在说:“谢谢您,是您救了我。”我悄悄地说:“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我每天看见你绽放着美丽,我就看到我的外甥女,她一定每天都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