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杰驾驶“尔滨城市号”旅游观光巴士为游客服务。
□本报记者 张鸣霄 文/摄
清晨6时，哈尔滨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52岁的孔令杰裹紧棉衣，走出家门。3小时后，他将驾驶“尔滨城市号”旅游观光巴士，开启他的“18站”流动叙事。
近日，当记者在始发站会展中心站登上这辆车时，有点惊艳：与普通公交车不同，这里有沙发、卡桌、收纳柜，像一个精装的“移动客厅”。观光环线串联起哈尔滨18个地标景点，一圈跑下来4个小时，票价10元。
孔令杰，这位开了20多年车的“老把式”，不仅是这个流动空间里的“管家”、城市旅游的推介者，甚至成为了半个“脱口秀演员”……他用一种质朴真诚的方式，把这辆巴士变成了哈尔滨的一张“流动名片”。
从“无声驾驶”到“有声服务”
老司机自学“说学逗唱”
“各位网友，早上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孔令杰，咱们发车前先唠几句实用的！”8时30分，距离发车还有半小时，孔令杰已经架好手机支架，对准车厢。他已坚持了一年半“早间直播”。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滚动：“老孔唱得好！”“这车看着真不错！”“去哈尔滨一日游坐这个车方便吗？”……
2024年5月1日，“尔滨城市号”旅游观光巴士上线。起初，因为知名度不高，车上常常只有寥寥几人。孔令杰心里想：“不能当躺平式的司机，我自己想办法宣传。”于是，这个原本只会开货车和公交的“70后”开始琢磨新花样。
他不懂短视频剪辑，就直接从直播开始；他没有才艺，就现学。“唱《大东北我的家乡》是网友点的，跳‘科目三’是跟短视频学的，连快板都是临时抱佛脚。”孔令杰笑着对记者说。为了活跃气氛，他在车厢里练习舞蹈动作，甚至在等红灯时还要哼唱两句。有人说他“不务正业”，他却觉得：“游客来哈尔滨旅游图个啥？坐观光车为了啥？图个新奇、乐呵！我不想板着脸开车。”
这种“现学现卖”的真诚，意外戳中了网友的心。一年多来，老孔直播间人数从个位数涨到了两万多人，很多游客就是看了孔师傅的攻略，专门来坐这趟车。
18站上的“活地图”
还给游客讲“避坑指南”
9时整，巴士缓缓启动。“左手边是龙塔，右手边是省电视台……”孔令杰手握方向盘，嘴里总是介绍个不停。这辆车途经虎林园、中华巴洛克、太阳岛、秋林公司等18个知名景点，车内配备有景点语音介绍，但为了不让乘客觉得枯燥，孔令杰把自己练成了“人肉导航”。
“中华巴洛克街区晚上亮灯很好看，现在还有冰灯展，”“冰雪大世界冰滑梯要预约、排队，进去之后先别东张西望，先去玩滑梯！”“红肠别乱买，买品牌的。”他的讲解没有导游词的刻板，全是大白话。遇到带孩子的家长，他会提醒哪站有适合小孩的游乐场；遇到腿脚不便的老人，他会提醒注意脚下安全。
车行至松花江公路大桥，孔令杰特意放慢车速：“大家往外看，这就是我们哈尔滨的母亲河。夏天看太阳岛的绿，冬天看冰雪大世界的白，哈尔滨四季都有看头。”那一刻，他不像是在报站，更像是在介绍自家的客厅。
这种“保姆式”服务，让这条环线成了游客眼中的“性价比之王”。
流动的“暖心驿站”
“让座”与“交友”的温情瞬间
如果说才艺是孔令杰的“流量密码”，那么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则是这辆巴士的“灵魂”。
孔令杰告诉记者，因为这辆观光车过道很窄不允许站立，去年夏天旅游旺季，两位从长春来的女大学生没座位就准备下车。这时，车厢后排两位哈尔滨退休市民站起来坚持给游客让座，说“来哈尔滨就是回家，别客气！”说完后自行打车去景点。
“这种事太多了。”孔令杰说。有一次，一位退伍军人和一位京剧老师在车上聊起了《甘露寺》，越聊越投机，最后互留了微信，在车上就完成了拜师仪式。还有一次，一位云南游客没赶上巴士，通过孔令杰的账号私信询问可否在下一个站点多等她一会儿，孔令杰征求车上乘客意见后，没有人反对，大家一起等了对方10分钟。
最让孔令杰感动的，是一位常看他直播的粉丝，特意从外地赶来，下车时塞给他一盒胃药：“孔师傅，看你直播时，你说有胃病，要注意身体呀。”还有一位乘客阿姨，给他送了不少吃的，“她发现我中午没吃饭。我连声说谢谢之后，她用手语，我才反应过来，阿姨根本听不见”。
本地人与外地人、陌生人与熟人，因为这辆车产生了交集，哈尔滨人的热情好客，外地人的善意与对哈尔滨的喜爱，都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行动。
以前眼里只有红绿灯和斑马线
现在全是风景和骄傲
“我以前开货车和公交，眼里只有红绿灯和斑马线。现在开观光巴士，眼里全是风景，全是骄傲。”孔令杰感慨道。
为了讲好哈尔滨的故事，他下了不少功夫。第九届亚冬会开幕前，他特意学唱了《我在黑龙江等你》，在直播间里一遍遍练，“得唱出咱东北人的热情，不能跑调，得给亚冬会添彩！”
晚上9时30分，末班车回库。孔令杰仔细擦拭着车窗，把沙发垫摆正，关掉氛围灯。为了赶早上6时的准备工作，他常常来不及吃早饭，兜里常备着面包和热水。孔令杰一般晚上10时到家，晚饭是一天中唯一一次坐在餐桌前吃上的热乎饭。
作为市劳模、市国资委“国资战队英雄谱”党员先进代表，孔令杰的荣誉证书攒了一摞，但他最看重的还是乘客的一句“谢谢”，直播间里的一句“老孔辛苦了”。“我就图个心里踏实。全国各地的朋友来坐我开的车，我得对得起这份信任，对得起‘哈尔滨’这三个字。”他说，只要观光车还在跑，哈尔滨的故事他就会一直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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