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豆腐脑

字数:982 2026年03月29日 银发圈

  退休后,我的生活节奏渐渐慢了下来。每天清晨,喝一碗妻子冲的“朱雀汤”,便没了吃早饭的胃口,一日三餐也改成了两餐:上午十点左右吃一餐,下午四点提早吃晚餐。这般作息,已成常态。
  上午九点多,妻子问我想吃点什么,我忽然念起了豆腐脑。过去两个多月严冬漫漫,我很少出门,没去早市与旧物市场,自然也没吃上早餐店的豆腐脑。妻子在家也曾做过几次,总少了几分我熟悉的滋味。见我念叨,她便默默起身准备,想来今天能如愿吃上豆腐脑了。
  我自幼爱吃豆腐脑。儿时住在新阳路“松拖”对面的黄楼里,当年烧饼七分钱一个,豆腐脑五六分钱一碗,我常去“松拖”旁的“五七小铺”买,一吃就是大半辈子。每年开春,我出门走动得多,若是接连几天没吃豆腐脑,便格外想念。与我同龄的人,大多也是吃着豆腐脑长大的,这或许是一代人共同的味觉记忆。
  豆腐脑是我国传统早餐名吃,流传甚广,相传源自西汉淮南王刘安的制豆腐技艺。黄豆经浸泡、研磨、煮沸后,用卤水点制凝固,质地细嫩、入口即化。南方多地称其为豆花,天津人则叫老豆腐。它本味清淡,全靠卤汁提味。山东、北京及东北三省多为咸卤,搭配木耳、黄花菜、虾皮,若再讲究一些,还会加肉末、蘑菇,佐以辣椒油、香菜;两广、江浙一带喜食甜卤,淋白糖水、桂花蜜,或配红豆、莲子、酒酿;川渝地区则偏爱红油辣豆花、豆花饭。豆腐脑富含优质植物蛋白与多种微量元素,低脂易消化,尤其适合老年人食用。
  说话间,妻子端上了“豆腐脑”。卤汁是她独家调制,用料实在、用心十足,成本并不低。我曾在道里河清街的一家豆腐脑店,给父亲买过五元一份的顶配套餐,里面有一片薄牛肉、少许黄蘑与木耳,卤汁浓稠鲜亮,那是我在哈尔滨吃过的最精致的豆腐脑。
  妻子选用的卤汁配料更为丰盛,有虾仁、瑶柱、火腿、元蘑、木耳苗、瘦肉丝、小番茄,还调入味噌酱、牛肉粉、黑胡椒与鱼露。可我低头一看,碗底铺的竟是蒸好的鸡蛋糕,这哪是豆腐脑,分明是一碗地道的“赝品”。我翻出几袋豆腐粉,问她有原料为何不用。妻子笑着说:“总说我做的不对味,就给你换了换花样。”
  细想之下,我也释然了。卤汁本就是豆腐脑的灵魂,如今这碗用料扎实的卤汁,配鸡蛋糕也好,配豆腐脑也罢,滋味早已足够暖心。
  其实,世上哪有什么正宗与赝品之分,最合口的滋味,从来都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 一碗看似不正宗的豆腐脑,里面蕴含的是烟火,是体贴,是岁月里最踏实、最绵长的幸福,吃在嘴里,暖在心上。
  □滕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