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前的三十六棚。  
　　▲如今的“三十六棚”。  
 
　　20世纪90年代初，鼎新屯动迁前，居民在街边出售自家闲置旧物。 　　郑学清/供图  
　　当年，道外大院的居住环境十分窘迫。
　　□王铁
　　说起20世纪70年代末哈尔滨市城市发展面临的最大难题，老哈尔滨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住房难。”难到什么程度呢？1946年哈尔滨解放初期，全市人口66万，人均居住面积3.62平方米；到1979年，城市人口突破200万，增长了三倍多，人均居住面积仅有2.95平方米，比解放初期还低，不少家庭三代人挤住一处。除此之外，15万名返城知青即将组建7万多户家庭，普遍面临无房结婚的困境；另有2万多户家庭，依旧挤在人均居住面积不足两平方米的狭小房子里。三十六棚、新民大院、新乐、安埠、地德里等棚户区的居民，日夜期盼改善居住条件。为此，哈尔滨市委、市政府尽心竭力破解市民住房难题。1979年至1989年十年间，全市新建住宅竣工面积达1313.7万平方米，建成住宅近26万套。
　　一
　　三十六棚换新颜
　　“四全”新居感温暖
　　老哈尔滨人常说的三十六棚“棚里”，指的是道里区经纬街原哈尔滨车辆厂俱乐部以西的棚户区。1898年，修筑中东铁路的中国劳工在这里搭建马架形棚屋栖身，6.8公顷的片区内，棚连棚地居住着上千名工人。1932年松花江发大水，三十六棚区域一片汪洋；洪水退去后，区域内30多条胡同依旧泥泞不堪。房秀兰大娘从1931年就住在“棚里”，1932年发大水时，她家草房里外全被水淹，她仅靠一只小木船，带着大儿子艰难挺过了洪灾。
　　当年，哈尔滨车辆厂老工人向荣贵一家四口，挤在仅有9平方米的茅草房里，这样的居住条件在三十六棚十分普遍。由于种种原因，工人们改善居住环境的心愿，一直没能实现。直到1978年早春，当听说“三十六棚要盖楼了”这一消息后，住在“棚里”的居民们奔走相告。向荣贵回忆，听到喜讯的大伙争相燃放鞭炮，天天跑到工地上看这看那。困扰“棚里”居民八十余年的住房难题，终于得解。
　　此后的十年间，国家在财力、物力都十分紧张的情况下，先后投入3000多万元，对三十六棚进行统一规划、完善配套设施，先后建起21栋住宅楼。在棚户区住了57年的房秀兰一家，连同片区内的2000多户家庭，搬进了通水、通电、通暖气、通煤气的“四全”新居，大家打心底里感受到了党和国家的关怀与温暖。
　　此后，道外、南岗、香坊各区的棚户区居民，纷纷来到改造后的三十六棚一带参观。要知道，在四十多年前，这样配套齐全的“四全”住房，是很多普通家庭梦寐以求的安居梦想。
　　二
　　都市村庄王兆屯
　　成为样板住宅区
　　20世纪80年代初，原南岗区和兴路哈尔滨动物园、马家沟河以南区域，是一处处村屯、一片片菜地、一条条泥土路、一排排草房和铁皮房，还有一条污水沟。
　　1980年初，在谋划哈尔滨城市发展时，市委、市政府发现，部分有条件的单位自筹资金为职工建房，虽然缓解了部分住房困难，却打乱了城市整体规划，影响了长远发展。为此，市委、市政府统筹中直、省直、市直100多家单位的建房资金，推行“统一规划、统一投资、统一设计、统一施工、统一分配、统一管理”的建设新模式。这是改革开放后，哈尔滨科学规划、规范建设城市的主动作为的启始。
　　经过科学规划建设的王兆新村，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成为我省首个“集中供热、配备电话、就近入学、就近求医、就近购物”的生活设施齐全、适合北方气候特点的新型住宅小区样板。小区内建有37栋住宅楼，占地14万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近20万平方米，入住居民近2万人，人均住房使用面积12.3平方米，在当时全国城市住宅中达到先进水平。
　　尽管当时我市每年新建住宅面积达40万平方米，但积压多年的市民住房难题还是没有完全解决。1985年，全市仍有351片危棚户区，总面积119万平方米，居住着4.1万户家庭。棚户区遍布道里、南岗、香坊各区，道外区尤为集中。有的原本仅住几户家庭的院落，后来挤进十几户乃至几十户家庭；片区只有上水，没有下水、厨房、卫生间和燃气，居民靠烧煤取暖做饭，需要到大院中央倾倒泔水，清晨还要排队使用公共厕所。棚户区内通道狭窄、人口密集，房屋低矮潮湿，雨天怕漏雨，风天怕着火，“搬家，什么时候能搬家”成了居民们的迫切愿望。
　　1985年，市委、市政府确立“以改造危棚房、解决困难户为重点，科学规划，综合开发，尽力、尽快改善最普通居住条件”的工作目标。1986年，哈尔滨大规模危棚房改造战役打响。这一年，在道外北环路、南岗新发、太平新乐、道里顾乡等地改造破旧危房22万平方米，动迁7345户家庭，改造总量相当于1981年至1985年的总和。1986年，2680户棚户区家庭喜迁新居。老百姓从生活环境的真实变化中，深深地感受到了党和政府的温暖及高效率，这也是一份让市民满意的民生答卷。
　　三
　　告别危房棚户区
　　市民心里透亮了
　　道外新民大院当年是哈尔滨典型的危棚户区。一片片简陋的平房之间，分布着12条狭窄胡同。因此，市里决定对这片区域分期开发：1978年一期工程开工，1985年底项目全面竣工，改造后建成了两万多平方米的新型住宅小区。原危棚户区内的郭顺华和老邻居们，终于住进了楼房，真切体会到了居住环境焕然一新的透亮心情。
　　马家沟河畔的太平新乐小区，当年也是哈尔滨有名的危棚户区，甚至那里的年轻人找对象时，都不愿透露自己住在这里。这片区域分布着42条胡同，草房连片、危房密布，春天怕“火烧连营”，夏天怕雨水淹屋，冬天胡同里密布污水冻成的冰包，居住条件很差。1986年之前，崔民一家六口在一间20平方米的旧草房里住了整整36年。从年轻盼到年老，他终于等到了告别草房、搬入新楼的这一天。住进新楼后，老崔每天都在小区里散步，看到有谁损坏公共设施和建筑，总会上前劝阻。他说：“住上新楼，咱就得好好爱惜，往好了住啊！”
　　改造后的太平新乐小区，建有住宅楼72栋，总建筑面积36万平方米，成为当年太平区力度最大的城市更新项目。
　　四
　　“胡子大院”迎喜事
　　百姓住上宽敞房
　　如今道外友谊东路（原外环北路）与景阳街交口东北角，曾是一片延伸至松花江边的棚户区，被居民称为“胡子大院”。
　　在老一辈人的记忆里，“胡子大院”形成于1944年。这里距道外松花江码头不足百米，最初是无房可住的码头工人搭建棚厦栖身，后来随船来哈务工的人们陆续在此落脚。几十年间，这里聚居了360户人家，房屋间距狭窄到只能勉强推过一辆手推车。当年，马淑云一家六口挤在仅13平方米的小屋内；何凤群75岁的婆婆，19岁嫁到这里便一直生活在大院；战淑萍一家五口住在15平方米的棚厦里，两米高的板房内靠搭上下铺才够居住。
　　1988年4月，“胡子大院”迎来了大喜事——大院动迁。当时，市里本着“国家计划，谨慎思考，大胆实施”的原则，启动了外环北路改造工程。工程需拆除危棚房11.4万平方米，动迁6400户家庭，其中异地安置2462户，涉及当时道外区近十分之一的人口。这是“以路带房、以房补路、路房结合、自求平衡”城市更新思路的一次成功实践。
　　1989年1月，原外环北路危棚户区的2464户家庭喜迁先锋小区，在宽敞的新居里度过了第一个舒心的春节。
　　1983年的“4·17”大火，使800多户家庭无家可归。此后，42万平方米的正阳住宅小区拔地而起，及时妥善安置了这800多户家庭；道里埃德蒙顿小区总建筑面积54万平方米，涵盖20个街区，大幅改善了顾乡地区危棚户区居民的居住环境。
　　安居乐业是人民群众对幸福生活的向往与追求，也是中国共产党人为人民谋幸福的生动体现。1979年至1989年十年间，哈尔滨市新建住宅竣工面积达1313.7万平方米，建成住宅近26万套，平均每5户家庭中就有2户在这十年间迁入新居，人均居住面积达到6.2平方米。当时，市委、市政府提出目标，力争到2000年全市人均居住面积达到18平方米。而发展到21世纪初，实际居住水平已远超当年这一“幸福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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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王铁  资深媒体人，热衷于城市建筑及文化历史研究，用文字、图片记录城市发展，在多家媒体刊发相关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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