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漫步兆麟公园□王小宾

字数:1,640 2026年04月24日 副刊
  □汪琪/摄
  近来每天清晨,我都会赴兆麟公园之约,入园走圈。虽说坚持不足一个月,心底的喜爱却日渐浓厚。我不禁有些懊悔,先前竟浪费了那么多与它相伴的美好时光。
  从尚志大街西门入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人工湖粼粼波光与临水而立的水榭。只一眼,心头的紧绷便悄然松快。我右转,沿着逆时针方向,慢慢汇入晨练的人流。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一位老人在杨树下撞树,我暗暗替小树担心,也在心里默默为他与小树祝福。
  左手边是夏日里孩子们最爱的碰碰车、戏水设施,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右手边是错落生长的丁香与榆树,初秋时节仍带着绿意,叶尖却已透出几分凋零。
  园里晨练的人不少:有上班族、借道穿行的市民与学生,也有来哈尔滨游玩的游客,更多是像我这样休闲晨练的人。拎着包走圈的不多,挎着包难以甩开手臂;换上运动服、一身清爽的才算“专业”,步子也更轻快。若是遇见背着大包小包的人,第二圈便再难见到,他们大多只是借园过路。最可惜的是那些赶在晨练时段来到公园,却坐在长椅上刷手机的人,白白辜负了这满园晨光。
  偶尔有跑步者从身旁掠过,其中常出现一位男士:个头不高,身形偏瘦,胳膊与背部的肌肉线条却十分清晰。我常常只望见他的背影,印象最深的也便是这道背影。
  走过树丛,穿过一段曲折连廊,两侧的树枝在头顶交错,宛如一道绿色拱门,便到了森林街南侧门。这里常能碰到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系着红领巾的小家伙们,大多是兆麟小学的学生。每次看见孩子们红扑扑的笑脸,我总忍不住想:若是能提前十分钟出门,让孩子在园里多跑两圈,多亲近自然,该多好。
  走过南门,经过古色古香的展览馆,就到了公园里最动人的柳树林。柔暖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给眼前的一切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未走完半圈,靠近兆麟小学后身,远远便能听见热闹的音乐与欢声笑语,这里是公园晨练最热闹的地方。
  “兆麟公园毽子队”的旗帜在一旁飘扬,音乐声中,二十多位爱好者分成三四个圈子,白色的毽子在脚边翻飞跳跃,灵动鲜活。这热闹常常引得路过的年轻人驻足,手痒难耐。我格外留意一位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士,夏日里他袒露上身,朝阳为带汗的肌肤镀上金光,踢毽技艺精湛,为人活络,俨然是毽子队的核心。
  绕过毽子队旁的假山,可见一群练习太极拳的人。与毽子队的热闹不同,他们沉静安然,一招一式舒缓从容,一闹一静,相得益彰。
  走过休闲广场,便是友谊路北门。这里安放着李兆麟将军的墓,苍松翠柏掩映之中,是他英气勃勃的半身雕像。墓前常年摆放着鲜花,常有游人驻足瞻仰。
  再往前走,又是一处热闹之地:各式健身器材整齐摆放,附近的中老年人常来此晨练。乒乓球台、单双杠、健骑机等器材一应俱全,锻炼者各得其所,从未因争抢器材发生争执。乒乓球在台面上清脆弹跳,悦耳动听。
  有位八十岁左右的老人,身形清瘦,我几乎每日都能遇见。他总是早早到来,慢慢热身,有时又独自静静离开。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平静的眉眼间,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兆麟公园里,还有鸳鸯湖、北苑等景致,沿途花草树木,赏心悦目。我走圈时,更留意往来的游人,比风景更让我牵挂。走着走着,竟与不少人成了“不说话的朋友”。见面时,心底会默默打声招呼:老伙计,今天又来了。
  不过一个月光景,我便收获了许多这样温暖的“情谊”,与数不尽的惬意瞬间。我暗自下定决心:此后只要公园开放、我得空闲,便准时赴这场晨光之约,与它一同积攒更多温暖的回忆。
  单位开设了声乐课,平日唱歌有些跑调的我,如今也能用美声演唱了。优雅的声乐老师常说:“你们单位附近的兆麟公园环境很好,空气清新,特别适合练声。”每次听到,我都会心一笑。我已采纳老师的建议,在晨走中加入歌唱练习,用手机跟着老师的曲目认真学唱。走走唱唱,仿佛周遭的人与景渐渐淡去,天地间只剩沉醉在旋律里的自己。
  偶尔在长椅上小憩,我忽然领悟:多年来的心愿已然实现。从前总在旅游车上匆匆赶路,因不能停留而遗憾,羡慕那些能沉浸式欣赏风景的背包客。而此刻漫步在兆麟公园的我,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人到中年,更懂得品味绚烂过后的平淡。如今,我格外珍惜与兆麟公园的相伴,满心期待着每一场清晨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