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丁香花,是花亦是魂。众香国里的幽香,百花园里的精灵。花自有貌,人自有格,城自有品。自1988年丁香花成为哈尔滨市花以来,便誉满神州。此时,春光明媚,哈尔滨又迎来了丁香花满城盛开飘香的时节,市民心里充满欣喜,诗情画意油然而生。
哈尔滨与丁香花的渊源可追溯至百年前,经过变迁和发展,哈尔滨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了以丁香花为市花的副省级城市。哈尔滨的丁香花品种众多,每年从四月底一直开到六月末,暴马丁香、垂枝丁香、金园丁香、什锦丁香、华北丁香和上世纪初从俄罗斯引进的北欧品种陆续绽放,满城丁香开,满城有花香。坊间还流传着“五瓣丁香花是幸运之花”的传说,引得不少市民寻找。丁香见证了哈尔滨的百年变迁、传奇与美丽;见证了时序的变化更替、冰雪春雨、夏阳秋霜;见证了这片土地的神奇富饶、坎坷和希望,也见证了松花江的奔流和波光。我在哈尔滨日报社工作了18年,住在井街报社家属区已有47年。丁香花相伴城市发展、市井变迁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
千枝万朵紫丁香,只为伊人溢馨香,白紫相谐一片心,美丽家园自喜欢。我从小喜欢林草花木,这与家庭教育有关。妈妈从教一生,解放后在十八中和二十九中担任生物教师,授课长达20年。我家曾在安丰街小平房居住了三十余年,房屋虽不大,窗外却有一处和居室面积相仿、木板杖围起的小院。入院通道两侧,南向有一方宽敞花池,西窗旁另有一条长形花畦,母亲总会在两处园地精心栽种各类花卉。每到盛夏,爬山虎爬满木板杖,织成一道翠绿围墙;串串紫喇叭花缀满露珠,与紫丁香一同盛放,清丽又可爱。每年秋日,母亲都会收获大量花籽,有丁香、月季、爬山虎、菊花、兰草、扫帚梅、地瓜花、玻璃翠、步步高等,除来年自种外,还分送给学生、同事与邻里。望着满院姹紫嫣红,母亲的脸上总会漾起欣慰的笑容。
1950年,我入读经纬小学。从安丰街4号家门出来,走安顺街不足百米便是经纬街,向东途经安道街,便到了学校。我被分到一年一班,时常被高年级学长戏称“一年级的小豆包”。当年校园开阔大气,教学楼坐北朝南,四层楼宇一字排开,西侧配有会议厅。我的班主任孙淑芝是全国模范教师,常在会议厅讲授公开课,那段往事至今记忆犹新。教学楼后方,是一条幽深狭长的绿化带,长满比成人还高、密密丛生的紫丁香。儿时生性淘气,我曾钻进丁香树丛,树间枝繁叶茂密不透风,缕缕幽香沁人心脾。教学楼前是宽阔操场,可供师生踢足球、打篮球;校园南侧绿色铁栅栏围墙内侧,也遍植繁茂的紫丁香。每到春夏之交,校园四周的丁香花竞相怒放,蜂蝶翩跹、蜻蜓飞舞、飞鸟盘旋。那段纯真美好的童年时光,永远珍藏在心底,化作难忘的旧梦。
春回大地、草长莺飞,繁花次第绽放、千姿百态。每一种花木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生命气韵,受地域、土壤、温差、气候、光照、雨水等影响,绽放出各不相同的风姿。而不同地域、不同阅历的人,对花木的偏爱,也因生活环境、人生经历与情感羁绊各有不同。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国内诸多城市开始遴选最具本土特色、群众喜闻乐见的草木花卉定为市花。市花承载着城市的文化底蕴、人文风貌与精神气质,诠释着自然与人文的相融共生。各地围绕市花规划绿化、新建公园、命名街路、普及花语文化,助力城市绿色发展与生态平衡。洛阳以牡丹为市花,北京以月季、菊花为市花,昆明以山茶为市花,皆是如此。
1988年,哈尔滨将丁香花定为市花。丁香树耐寒耐旱、芬芳清雅、坚韧不拔的品性,恰好契合冰城的城市精神与风貌。彼时,全城丁香树的品种也远不及如今丰富。
丁香花色淡姿雅,无浓艳妖娆之态,自古便有“素客”美誉。宋代龚明之《中吴纪闻》中记载:“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菊为寿客,瑞香为佳客,丁香为素客……”唐代杜甫亦有咏丁香诗句:“细叶带浮毛,疏花披素艳。”我对丁香花更是情有独钟:花不争艳色,幽淡自留香。
丁香树品性卓然,与众不同。其一,生命力极强,不挑水土、不择地势,即便荒坡瘠壤也能扎根生长;其二,丛生抱团、根枝相连,枝干弯曲交错、柔韧苍劲;其三,先开花后长叶,一树繁花缀满枝头,从不娇矜争艳,只以清幽花香温润人间,自带脱俗君子风骨。
我深爱家乡的丁香树、丁香花。每年五月,我从北京回到哈尔滨松花江畔的家中,一袭紫衣的丁香花便映入眼帘。报社红楼外的阅报栏两侧,紫丁香与白丁香开得热烈烂漫;报社印务中心周边,以及前进路、井街、森林街、高谊街等家属区院内、街巷路旁,处处都有丁香倩影。此外,全城上千处公园绿地,都能看见丁香花摇曳身姿、繁花绽放,宛如等候久违的故人归来。
1979年,国家将每年3月12日定为植树节。此后,哈尔滨每年都会开展一系列的植树活动。哈尔滨日报社职工始终积极参与,早年栽种的丁香树,如今早已根深叶茂、枝繁花盛,为城市平添无尽绿意与芬芳。一进入五至六月的丁香花季,市民便可品赏其幽幽暗香与清雅风姿;赴丁香诗会、丁香茶座吟诗作赋;聆听家乡歌唱家李双江经典演唱的《丁香啊丁香》,演奏谱写丁香情怀的乐曲。花开时节,人们赏景抒怀、载歌载舞,成为迎接哈尔滨之夏音乐会最动人的序曲。
聚山川灵秀,凝故土深情。家乡的紫丁香,是冰城最美的容颜。我爱家乡的紫丁香,你历经风雪严寒,坚守初心、坚韧不屈;你气质纯净、风骨端庄,以满树芬芳迎来春日希望,映衬夏夜星光与皓月清辉。
丁香树自有生命风骨,在它的生命长河里,坚守本真、柔韧笃定、忠贞不渝、向阳而生。这份品格定力,正是哈尔滨这座城市精神的生动诠释、文化符号与精神象征。愿我的家乡如丁香树一般,岁岁繁荣、四季美丽,花香永驻、风华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