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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王铁军/文 “哈报手机记者” 史敏捷/摄
　　春日融融，冰城湿地处处焕发生机。去年牵动全城的“明星鸟”凤头辟鸟虒鸟夫妻，再次如约回到群力外滩熟悉的水域。和去年一样，它们亲人、恋家、不怕生；和去年不一样，这一回，它们的筑巢之路格外曲折。从查看老巢、另建新巢，到被“抢窝”再选址，前前后后换了三处地方，上演了一段充满戏剧性的湿地“安家记”。而岸边的爱鸟人、拍鸟人，也依旧默默守候，用不打扰的温柔，守护着这对水鸟的“鸟生大事”，续写着冰城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暖心故事。
　　“老熟人”回来了
　　还是那对不怕人的凤头辟鸟虒鸟
　　春风一吹，群力外滩湿地的水又活了。
　　一些常来拍鸟的市民一眼就认出来了——回来的还是去年那对凤头辟鸟虒鸟。别的水鸟见人就飞，它们不一样，岸边站着人、举着相机，它们照样游弋、理毛，一点不慌。
　　在冰城观鸟圈里，凤头辟鸟虒鸟可是名副其实的湿地明星鸟。它们模样好看，头顶一撮蓬松的羽冠，脖子修长，泳姿优雅，走到哪儿都受人关注。
　　熟悉它们的人都知道，凤头辟鸟虒鸟是出了名的“恋家”。每年迁徙回来，基本都会认准老地方，不轻易换水域。今年也不例外，一落脚就往去年的巢区游，在水面上转来转去，像是在查勘自己的地盘。
　　它们在这片弧形的静谧水面上活动，拍鸟的人说，这地方有讲究，鸟会选。东北林业大学野生动物专家介绍，凤头辟鸟虒鸟对栖息环境要求很高，水质、水位、周边环境，都得“合心意”。它们连续多年选择在哈尔滨湿地繁殖，本身就是生态环境持续向好的最直接证明。
　　雌鸟特“念旧”
　　但碍于老巢有点破
　　刚回来那几天，这对凤头辟鸟虒鸟天天往一号巢跑。那是它们去年用过的老巢，就在水边最外侧，位置显眼。刚回来时，老巢并没有塌，只是经过一冬天风吹水浸，已有些破败。
　　雄鸟明显更倾向于新建一个巢，总往远处游，四处选位置。可雌鸟特别“念旧”，总往老巢这边靠，时不时停在巢边转悠，舍不得放弃。夫妻俩就在“守旧”和“建新”之间来回犹豫。有时候雄鸟往外游，雌鸟不愿意跟着走，就在老巢附近多待会儿。
　　那段时间接连几场降雨，水位慢慢上涨，老巢本来就不那么结实，结构越来越松，摇摇欲坠。
　　新巢刚搭好
　　就被麝鼠“霸占”
　　犹豫再三，它们最终还是决定，另建一个新巢。没几天，就在靠近水域中心的位置，搭起了二号巢。窝搭得整整齐齐，水草、烂泥、细枝一层层码好，眼看就能踩蛋繁殖。
　　意外说来就来。一只麝鼠（“水耗子”）盯上了这个窝，直接钻进去不走了，白天在里面趴着，闭目养神。水耗子块头不小，辟鸟虒鸟夫妻不敢靠近，辛辛苦苦搭好的窝就这么被“强占”，它们只能放弃。
　　拍鸟的人看着都替它们着急，可动物世界就是这样，抢不过就只能走，这对辟鸟虒鸟再没踏入二号巢一步。
　　新巢被抛弃
　　反倒成了另一对的“婚房”
　　谁也没想到，被抛弃的二号巢，很快迎来了新主人。
　　麝鼠离开没多久，另一对凤头辟鸟虒鸟发现了这个现成的窝。不用自己费劲叼草垒泥，直接“拎包入住”。没过多久，观鸟爱好者拍到了惊喜一幕：这对“捡现成”的辟鸟虒鸟，已经在二号巢里产下一枚蛋。
　　同样一个窝，前任被骚扰得没法住，后任捡了大便宜。湿地里这出“换房主”的戏码，让一连守了好几天的拍鸟人，都觉得又好笑又神奇。
　　终于选对地方
　　回到老巢“拆旧料”
　　连折两巢，辟鸟虒鸟夫妻并没放弃。这一次，它们选得格外谨慎，最终把新家安在三号巢——位置更好更安全，离岸边10米远的水叉子，水位再涨也不容易被淹。确定下来后，夫妻俩开始全力筑巢。一趟趟扎进水里，叼水草、啄烂泥、捡细枝，一点点把窝垒高、加固。
　　更有意思的是，它们特别会“过日子”。它们时不时游回一号老巢，把还能用的枝条叼回来放三号巢上，旧料新用，越搭越结实。
　　因为不断被抽走枝条，老巢失去了最后的骨架支撑，加上持续涨水，一号巢彻底被淹没。不过，一番折腾后，三号巢正式完工，这里成了它们最终的“产房”。
　　一只趴窝守护
　　一只在附近游弋觅食
　　安定下来后，辟鸟虒鸟夫妻的日子过得很规律。一只长时间趴在巢里，守护巢穴、准备产蛋；另一只在附近游弋，觅食、放哨，一有动静就发出警报，偶尔游远一点，也是匆匆赶回来。
　　拍鸟人观察到，只有在三号巢，它们才顺利完成踩蛋，岸上围着那么多人拍照，它们都淡定如常。这份对人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长年累月没被惊扰、没被驱赶，慢慢养出来的。
　　在市民与拍鸟人默默的守护陪伴下，辟鸟虒鸟夫妻也终于迎来了喜讯，顺利产下鸟蛋，正式进入孵卵期。专家介绍，凤头辟鸟虒鸟实行夫妻轮流孵卵，配合度很高，一旦选定巢穴，忠诚度和稳定性都很强，轻易不会弃巢。
　　都有一个默契
　　拍鸟人只记录不打扰
　　在岸边默默关注这一切的，是一群执着的冰城拍鸟人。他们当中，有专业摄影师，有追鸟达人，还有普通市民、退休老人，因为喜欢鸟，在湿地里年年守、天天看。有人清晨天还未亮就赶到湿地抢最佳拍摄点位，有人一待就是半天时间，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大声说话，也不靠近水边。
　　有时候，为了等凤头辟鸟虒鸟归巢、踩蛋，拍鸟人手里端着相机，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腿站麻了、腰身酸了，没人抱怨，只要镜头里出现那对熟悉的身影，就觉得值。大家都有一个默契：只记录、不打扰、不靠近、不投喂。远远看着，轻轻按快门，把凤头辟鸟虒鸟最自然的样子留下来，不破坏它们的生活节奏。
　　从去年到今年
　　守护一直在，爱心没变样
　　去年，这对凤头辟鸟虒鸟就在群力外滩湿地繁殖。当时巢离岸特别近，只有一米左右，很容易被人碰到。一群爱鸟人自发当起守护者：轮流在岸边值守、劝离靠近的游人、自费做提示牌，告诉大家“鸟在孵蛋，请勿打扰”。那时候，雄鸟还受过伤，一条腿不利索，却仍坚持趴窝孵蛋，被人叫作“鸟坚强”。在这份默默守护下，辟鸟虒鸟夫妻顺利繁育，6个宝宝平安离巢，一家子搬到深水区域生活。
　　今年，它们如约回来。大家依旧是老样子：不大张旗鼓，只用文明拍摄、远距离注视，继续守护这对“老朋友”。
　　生态越来越好
　　湿地成了辟鸟虒鸟安心的家
　　凤头辟鸟虒鸟是典型的夏候鸟，每年春天飞来哈尔滨繁殖，秋天再南迁。它们选择在这里筑巢、育雏，说明这片水域水质清洁、食物充足、人为干扰小，完全符合它们的生存需求。
　　对鸟儿来说，最安心的保护，就是不打扰。对市民来说，最骄傲的风景，就是水鸟信任地在身边“生儿育女”。在群力外滩湿地，这对凤头辟鸟虒鸟用连续几年的归来，告诉所有人：冰城的水更清了，环境更好了，人也更友善了。
　　部分图片由市民王老师提供
　　后记
　　凤头辟鸟虒鸟夫妻的筑巢之路，一波三折，像一出小小的自然连续剧。岸边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守在一旁。他们用一年又一年的等待与守护，换来了水鸟的信任；用不打扰的温柔，换来了一波又一波的生命降临。
　　群力外滩湿地的水面上，那小小的浮巢还在。巢里，是新生命的希望；岸边，是一座城最朴素的爱心。这就是冰城春天里最动人的生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