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市民在青年宫附近江畔端午踏青的情景。 
1992年的端午赛龙舟。 
1992年手持艾蒿在沙滩端午踏青的人们。 
1992年防洪纪念塔处江畔端午踏青的人们。
□闫金利
“五月五，过端午，插艾叶，挂香囊，五彩绳，腕上绑，吃粽子，蘸白糖，划龙舟，去踏青……”这首童谣在华夏大地代代相传。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南北习俗绵延不息。哈尔滨地处松花江畔，又是一座移民城市，这里的端午，多了几分浪漫与风情。
一
时代在变
中华文化的精髓依旧
对于老一辈哈尔滨人来说，凭票购物年代的端午粽香至今记忆犹新。1953年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启后，粮食、食用油、布匹、肉蛋等生活用品实行定量供应，粮票、肉票、布票、豆腐票……成了家家户户过日子的必备品。
为了让市民过好端午节，我市相关部门早早着手准备。1954年端午前夕，考虑到百姓端午节爱吃鸡蛋、粽子，市食品公司筹备了大批物美价廉的鲜鸡蛋；市粮食局从外地调来足量江米（糯米），还组织商铺和作坊赶制粽子。
1955年端午节前夕，全市各大国营商店、合作社备足了各类节日物资。市粮食局准备好充足的江米，还特意调整休息日，方便大家采购；市土产公司运来大量粽叶、大枣；市合作社联合社集中包好粽子，分发到各个基层消费合作社；市工商管理局组织有关企业加工凉糕，丰富节日吃食。到了1957年，市里规定：每人除了半斤定量江米，额外增供半斤黄米。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粮食供应紧张，怎样在端午节吃上粽子成了家家户户需要面对的问题。可即便日子过得拮据，哈尔滨人也要想办法创造条件过节。不少人家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买包粽子的原料。江米不够，加些黄米；缺少新鲜红枣，就把干枣用甜菜糖稀泡软；粽叶不够，洗一些玉米棒的外皮凑合用。虽然食材简单了些，包出来的粽子模样各异，但飘出的香气依旧暖心。包完粽子，人们还会在门框挂上艾蒿、彩色纸葫芦，热热闹闹把端午节过起来。
二
艾香粽香
仪式感满满的民风
日子好起来后，市民过端午节的热闹程度堪比过年。包粽子、煮鸡蛋，是家家户户最日常的节日习俗。距离端午还有一段时间，街头市场就陆续摆出粽叶，再过一阵子，捆粽子用的马莲草也纷纷上市。
一捆捆翠绿的粽叶摆放在市场摊位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大家蹲在摊前仔细挑选宽大完整、没有霉点和虫眼的粽叶，买回家后用凉水浸泡一夜，让粽叶变软返青。粽叶泡好，江米淘洗浸泡、红枣清洗干净，包粽子的准备工作就算齐全了。
包粽子向来是全家齐动手的热闹场面。大人们熟练地将粽叶折成漏斗，装米、放枣、封口、捆扎，动作一气呵成；年纪稍大的孩子在一旁学着上手，小孩子们则负责递马莲草，一家人说说笑笑，满是烟火气。
粽子全部包好后，放进大锅慢火蒸煮一个小时左右。厨房里雾气缭绕，粽香四处飘散，煮好后关火焖上一晚。第二天一早，软糯香甜的粽子就可以上桌了。平凡的烟火气，就是哈尔滨人家地道的端午节。
端午节当天，最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们，因为可以玩经典的碰鸡蛋游戏。小伙伴们拿出自家煮好的熟鸡蛋，两两比拼，谁先把对方的鸡蛋磕碎就算赢。胡同里、小巷中、校园课桌旁，到处都是低头碰鸡蛋的孩子。两人各自握紧鸡蛋，蛋头对蛋头猛地相撞，“啪”的一声脆响，输的孩子垂头丧气，赢的孩子欢呼雀跃。还有些小机灵鬼，会找来外形、颜色和鸡蛋相似的鹅卵石应战，只露出小小一截，几乎百战百胜。另一种玩法更有趣：大家单脚站立蹦跳着碰鸡蛋，鸡蛋不破就算胜利。玩累了、玩输了也没关系，当场剥开蛋壳吃掉。早些年一些人家平时舍不得敞开吃鸡蛋，自家母鸡下的蛋大多拿去换柴米油盐，孩子们热盼一整年，就等着端午这天吃上一顿煮鸡蛋。
除了吃粽子、碰鸡蛋，很多市民家还保留着一些老习俗：门上插艾蒿、鲜花，屋内门外挂彩色纸葫芦；大人小孩的手腕、脖子系上五彩线；还有人佩戴青麻编成的小扫帚。这些老规矩，都藏着人们祈求平安健康的淳朴心愿。
三
松花江畔
端午逛江沿的浪漫
到江边踏青，是哈尔滨端午节最具代表性的活动，老头湾、九站公园、防洪纪念塔、太阳岛，年年都是人气最旺的地方。
住在道里、道外等沿江片区的居民，天还没亮就叫醒熟睡的孩子，赶在晨露未散时去江边洗脸。大人孩子蹲在江边长阶上，掬起微凉的江水扑在脸上，孩子们还会互相打趣，比一比谁洗得更认真。
住得离江边远一些的市民，早年交通不便，就选择去家附近的公园、早市踏青，这也是本地独有的过节方式。端午清晨的公园和集市格外热闹，路边小摊摆着一捆捆带着露水的艾蒿，刚凑近就能闻到清苦的草药香；五颜六色的纸葫芦、香包堆成小山，看着格外喜庆。人们逛上一圈，买一把艾蒿、几个纸葫芦，踏青的仪式就算完成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端午踏青的习俗越来越盛行。每到这天，公交、轮渡都会提前运营。夜色未散，市民们或是步行，或是乘车坐船，纷纷赶往松花江畔、江心岛和太阳岛。天刚蒙蒙亮，太阳岛上便已人山人海。
日出之后，人们陆续聚集在老头湾到防洪纪念塔的江堤边，等待龙舟赛和水上表演。江面上一条条龙舟奋力向前，岸边观众呐喊助威、拍手叫好，江面浪花翻滚，岸上欢声笑语，人们完全沉浸在节日的欢乐里。
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大家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端午的氛围也愈发热闹。从农历五月初四下午开始，江边、太阳岛就游人不断。不少人带上帐篷、吃食来到江北，傍晚时分，江边沙滩上遍地都是帐篷，依稀燃起篝火，欢声笑语不断。
进入新世纪，过节的方式再添新意。大家用充电灯具取代了篝火，手机灯光化作点点荧光，在夜色里宛如一片星海。会动的电子香包、能播放儿歌的智能纸葫芦，让老民俗搭上了新科技。近几年兴起的无人机表演，在空中摆出“端午安康”“我爱哈尔滨”等字样，新潮又亮眼，为传统节日注入了全新活力。
地铁开通后，市民出行更加方便。1、2、3号线纵横交错，把四面八方的人们送往江畔、防洪纪念塔和太阳岛。不管住在哪，不管是下班顺路凑热闹，还是凌晨起身去江边等日出，地铁都能满足大家的出行需求，从深夜一直运营到天亮。
为了保障游玩市民的安全，公安民警、公园工作人员端午前一天下午便到岗值守，默默守护着这份节日热闹，他们是节日里最辛苦的人。
哈尔滨的端午习俗因城市坐拥松花江，使得人们既能踏青、观赛龙舟、赏江景，还能一同漫步中央大街的面包石道。同时这里融汇了关内外、东西方多元文化，形成了独属于哈尔滨的端午风情。纵然各地习俗各具特色，本源却始终相同：中华民族心怀共通的祈愿，期盼文脉永续、身心安康顺遂，希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是人们共同的美好祝福。
（本文图片由郑学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