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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张智威 文/摄
　　王庆涛和常蕾至今记得那碗麻辣烫。哈尔滨的冬夜，夜市刚收摊，兜里只剩十几元钱，常蕾想吃麻辣烫，王庆涛掏出7元买了一份，说自己不爱吃。她吃完把汤剩在碗里，他就着两个烧饼把汤喝了。那是服装生意赔光十几万元、刚转战夜市卖水果的日子。十几年过去，两口子在松北区开了第三家“福润家”超市，总面积超过六千平方米。每次讲起这段往画，常蕾常说，那碗麻辣烫这辈子忘不了，也忘不了两个人怎么互相扶持着，从那个冬天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辞掉上海药企工作
　　回哈尔滨从头再来
　　常蕾毕业于东北农业大学，王庆涛中专学历。2011年，两人都在上海一家大型药企上班，王庆涛当车间主任，每人年薪6万元。他们始终觉得不踏实。王庆涛说，在外头飘着，心里没根。父母在哈尔滨，亲戚在哈尔滨，根也在这儿。两人一合计，辞职回哈尔滨。
　　辞得干脆，回来却犯了难。干什么？他们选了卖服装。理由简单得近乎天真：衣服今年卖不完明年卖，总不会过期坏掉。他们在服装批发市场租床子，飞广州进货。头一回坐飞机，头一回看成包的服装堆满出租屋。旁边老商户看愣了：这俩小孩，什么路数？一下子进这么多服装。他们也说不清，版型、试版、批发链条，一概不懂，只凭“相中这个款”就成包往回发。开业前几天，一件没卖出去。第七天，终于卖了两件，还是散户。王庆涛说，那时候真蒙了。老商户慢慢看明白了，这俩孩子啥也不懂。人家搞批发的，下面有常年合作的零售点，过来上货，几十上百件拿走。他们没渠道没客户，摊子像个孤岛，结果自然不乐观。
　　卖服装赔光十几万元
　　夜市练摊卖水果
　　卖服装的生意黄了，货堆在家里换不来钱，兜里空空，吃饭都紧巴。王庆涛买了一辆二手小货车，转战夜市、集市甩库存。夫妻俩发现隔壁水果摊走货快，就在旁边铺个床单，今天进几串香蕉，明天拉几箱葡萄。服装没甩完，水果摊倒一点点大了——最后成了夜市最大的水果摊。
　　岳父岳母在齐齐哈尔老家种地，看着女儿起早贪黑出夜市，心疼又着急：别遭罪了，回来种地都比出夜市强。常蕾没动摇，对父母说，我们不丢人，凭自己力气赚钱，困难都是暂时的。
　　真正让她扛下去的，是那个晚上。他掏出最后的钱买了麻辣烫，说自己不爱吃。她吃完把汤剩在碗里，他把碗端走，就着汤把烧饼吃了。常蕾说，后来吵架也好，压力大想放弃也好，总能想起那个晚上。他那么难，还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我凭什么放弃？王庆涛也说，创业路上想过无数次放弃，可每次回头，看见常蕾还站在那儿，就咬牙继续。
　　常蕾那时候穿着表姐给的一件蓝羽绒服，搬箱子、点炉子、摆水果，大衣蹭得锃亮。有回收摊去吃面条，饭店老板以为她是杀猪的。常蕾说，她妈当时就在饭店门口，回头直抹眼泪。
　　夜市摆摊，最幸福的是开摊，最痛苦的是收摊——累到没力气再把东西装上车。常蕾说了句玩笑话：什么时候不用收摊就好了。王庆涛听了，认真想了很久。不用收摊，就是有个固定的地方，水果店、蔬菜店、超市，天天开门，不用搬来搬去。这个念头，种下了“福润家”的种子。
　　从一间门面到六千平方米
　　锚定社区综合体
　　2014年秋天，他们找到一个门面，松北区润和城附近，两百平方米。房租不低，手里钱不够，两人犹豫了近一个月。王庆涛反复问自己，再亏一次怎么办？常蕾问他，你能扛住最坏的结果吗？他说能。于是，“福润家”生活超市开业了，卖蔬菜、水果、日用百货。夫妻分工明确，常蕾守店，负责管理和销售。王庆涛每天凌晨开货车去上货，风雨无阻。超市生意靠稳，一点点积累熟客，卖货从不以次充好。超市营业面积从一百平方米变成二百平方米，又从二百平方米变成几千平方米。
　　如今，“福润家”3家超市营业总面积超过六千平方米，员工近百人。但两口子最骄傲的，是那句“守家在地，服务邻里”。“福润家”这个名字是常蕾起的，寓意“润和城”——第一家店所在的小区。“服务润和城的每一家”，后来放大成“幸福滋润千万家”。
　　王庆涛想把超市做成社区综合体，蔬菜水果、日用百货、熟食面食、手机维修、理发，老百姓不用跑远，家门口一站解决。如今他们也尝试餐饮，卖麻辣烫、水饺。常蕾笑着说，现在麻辣烫自由了。
　　记者问常蕾，觉得自己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常蕾想了想说，努力总会被看见。很多贵人不认识我们，也愿意拉一把，也许他们看到我们，想起当年创业的自己。王庆涛说，到啥时候不能忘本。好日子是一起熬过来的，幸福也得一起享受。
　　他们的故事没有一夜暴富，只有一次次跌倒再爬起。创业初期，王庆涛在没钱时对她说，没事，有我在。生意失败时，常蕾说，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上班，得干出个样子来。王庆涛在最累的时候，因为常蕾的坚持，又有了力气。他们是彼此的支撑。一个想放弃，另一个拽住；一个冲在前面，另一个守住后方。不是不累，而是一想到对方，就觉得还能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