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倒流,你想回到多少岁

字数:2,394 2026年07月12日 银发读本

  岁月匆匆,一晃已是半生。假如时光能够倒流,你最想回到人生的哪一个年纪?是回到十来岁,再尝尝少年不知愁滋味的青涩时光?还是回到二三十岁,挽起袖子忙事业、带孩子,累并快乐着的那些年?又或者,只想回到昨天,把那句没来得及说的话,好好说出口?
  活在当下最好
  □叶良骏
  老友相聚,说得最多的是年岁上去了,眼花耳聋,腿脚不便,许多事力不从心,总想着回到过去。只有我从不抱怨,每次都与他们辩论,过去有什么好?吃过的苦都忘了?人的一生,最好的年华,最美的青春,其实都在为别人活。幼时要听话,做好孩子;上学要用功,做好学生;工作要努力,做好员工;结婚了,当好妻子;为人父母,更是身不由己了。几十年里,没有余力为自己考虑,更无可能做想做、爱做的事,只是为不断变化的身份尽责。
  这样的日子终于过去了,退休那天,我向所有人宣布,以后要为自己活!
  首先,有了时间自由,一天24小时,都由自己支配。早上5点半起床读书、写文章,没人管你;凌晨看世界杯,不用担心会耽误事;去旅游,抬脚就走,不用安排家中老小……每分每秒都属于自己,爱干啥就干啥。
  再则是财务自由,渐入老境后,长辈离去了,上无老要孝,孙辈都工作了,下无小要养,一分钱掰作两半花的拮据再不会有。退休金够衣食无忧,加上多年的积蓄,可以躺平享受生活,也可以扶贫帮困做公益……跟着感觉走,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最后是精神放松。如今有足够的精力规划爱做的事,我从60岁到了80岁,出了十几本书,讲了几百场课……可谓硕果累累,是一生中最宽松、最出成绩的20年。
  没有最好的年龄,只有最好的心态。人老,是自然规律,衰弱、病痛无可避免,但比起从前,这些算得了什么?好不容易到了自由自在的今天,有如此多的可能,为自己谋划、为自己活,难道还要回到从前去吃两遍苦?我才没那么傻!还是活在当下最好。
  流逝和永驻
  □汤朔梅
  我们这代人,是在《青春之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的“土壤”中长大的。怀揣着英雄主义、家国情怀,每每读到民族百年的屈辱史,总想着一旦遇到外族入侵,便毫不犹豫地赴死疆场。改革开放的号角,激荡着年轻的心。我们接受祖国的挑选,我们重新踏入课堂。在星光灿烂的诗歌年代,我们读舒婷的“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我们暗下决心,要成为新刷的起跑线,“去取得你的富饶、你的荣光、你的自由”。
  潘晓的《人生的路呵,怎么越走越窄》、电影《沙鸥》,使我们领悟到个人奋斗与集体的关系。教室、图书馆、食堂、寝室,四点一线,我们忙着汲取营养,夺回被耽搁的岁月。讲座、演讲、赛诗会、交谊舞,充实了课余生活,打开了视野、思路。
  更令人难忘的是,那年中国女排在世界杯中战胜日本队,首次夺得三大球冠军。我们看着电视,听着收音机。胜利消息传来,我们欢呼雀跃,甚至有些狂热,这是我们由衷的欢呼。意犹未尽,自发组成庆祝队伍,从丽娃河畔出发,步行到静安寺、外滩。
  时间过去了四十多年。然而每当想起,依然心潮澎湃。有时,我们坐在一起怀想:为什么那么怀念那个时代呢?不仅因为年轻,更在于那时有激情、理想与奋斗。流逝的只是年华,永驻的却是情怀。
  花期易逝爱莫迟
  □陈行
  “五四”青年节那天,微信同学群特热闹,其间有人提起一位高中同学,他身材挺拔,五官俊朗,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大家都以为,他会是全班最早结婚的人之一,可直到今天,他仍孤家寡人。他曾谈过一段长达6年的恋爱,女方优秀得无可挑剔,所有人都等着喝喜酒。可最终,他说“差了一点感觉”,便分开了。后来他调去西北工作,听说又有过几段恋情,却没有一段能走进婚姻的殿堂。再说说我妻子的远房表妹。一米六八的身高,皮肤白皙,上海985大学本硕,30岁出头就当上了外企高管。年轻时追她的人排着队,可她总觉得“下一个会更好”。挑来挑去,过了40岁,又过了50岁,直到去年退休,还是孑然一身。
  这两件事,其实说的是同一个道理:人生最大的陷阱,不是遇不到好的,而是以为自己配得上最好的。
  那位高中同学,他一直在等一个“完美”的人。可完美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年轻时,我们以为爱情是满分作文,后来才明白,婚姻就好比是两个人互相批改的草稿。你改我的错别字,我订正你的语法,最后才凑成一篇勉强及格的文章。而我那同学想要的,是一出手就是范文。
  表妹的问题更典型——高不成低不就。优秀的看不上她?不,恰恰相反,优秀的她见过很多,但总觉得还有更优秀的。这山望着那山高,走到山顶才“恐高”。在山外有山的尽头,是空无一人的孤独。
  倘使让时光倒流30年,我们能早一点明白:婚姻不是找到最好的人,而是与一个合适的人一起,成为更好的自己。如此,人生就少了很多遗憾。
  假如回到16岁
  □贾珠桃
  择菜洗衣时,我会开着手机,看看短剧,放松一下。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假如可以穿越回去,我最想回到哪一年?略一思索,有了答案——16岁。
  1978年春季,原本应该1977年中学毕业的我,正和全年级同学一起复习,迎接高考。这年春季,每个毕业班的中学生都面临着进文科班还是理科班的抉择。在船舶设计研究所工作的父亲,希望我报考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系;班主任动员倾向进文科班的我,转到理科班;只有母亲的一位女同事,读了我写的作文,建议我报考文科。
  那时,陈景润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的光辉事迹深入人心,电影《创业》《甲午风云》看得我热血沸腾,我立志要成为给祖国勘探石油的女工程师……
  如今回想当年,不知自己擅长什么,更不懂什么样的行当适合自己。假如回到16岁,我会相信最初的直觉,坚持进文科班。毕业后,我或许会当中学语文教师、成为编辑;又或许成为报考古典文学专业的研究生……。
  煤气灶上,菜肴的鲜香飘散开来,我的注意力被拉回到手机屏幕上,穿越剧的剧情渐渐精彩,手里的芹菜,叶子也择得差不多了。人生没有假如,回首来时路,有遗憾,但不后悔。有时,蜿蜒曲折的经历,也是精神上的财富。
  如今已过耳顺之年,眼下还在从事擅长的工作,身心康健,家人幸福。无暇跳广场舞,有兴摆弄小花园。才位相配,无欲则刚。据《新民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