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九”运动中，哈市爱国学生举行集会、游行、抗议、请愿活动，反对日本在东北修筑“五路”。  
　　王复生  
　　东省特别区第二中学旧址。

□边清山

　　1917年，王复生考入北京大学，深受马克思主义思想熏陶。1919年，他投身“五四”运动。1920年，成为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发起人之一，同年加入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1921年，王复生加入中国共产党，是我党早期革命活动家。1928年，他受党组织派遣来到哈尔滨，以教员身份作掩护，在党的领导下积极开展反帝反封建革命斗争。此后八年间，他参与建设哈尔滨地方党组织，组织发动城市反帝反封建学生运动，投身反抗日本侵略东北的武装统战工作，最终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一
　　进步青年
　　倡导马克思学说
　　王复生原名王濡廷，1896年生于云南省祥云县。1917年，21岁的王濡廷考入北京大学，置身新文化运动的核心阵地。那时北大兼容并包、思潮激荡，李大钊、陈独秀传播进步思想，为青年学子点亮救国明灯。深耕文史、研习西学的王濡廷，目睹国运衰微、民生疾苦，心怀忧国忧民之心。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身为学生骨干的他担任游行护旗手，亲历反帝反封建的爱国洪流，摒弃改良救国的思想。他取“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之意，更名王复生，立志脱胎换骨、以身许国。此后，他追随李大钊潜心研读马列著作，与邓中夏、罗章龙等进步青年并肩求索。
　　1920年3月，王复生与罗章龙等组建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中国首个系统研究传播马克思主义的革命团体，依托法文专业优势翻译进步文献，为北方马列思想传播筑牢根基。同年11月，李大钊建立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王复生是第一批入团的团员之一。
　　1921年秋，王复生成为全国首批、云南首位中共党员。在宣传马克思主义的同时，王复生还参加了李大钊、邓中夏等领导的早期北方工人运动。此后数年，他奉命辗转陕西、广州、云南等地，建组织、传思想、聚力量。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王复生在云南清党行动中侥幸脱险，赴上海待命。
　　二
　　北上哈尔滨
　　组织民众反帝反封建
　　当时，东北革命局势复杂，中共满洲省委刚刚建立不久，急需干部加强北满地区党的工作。党中央立足东北重要战略地位，决定委派经验丰富、擅长隐蔽斗争的王复生北上，开辟北满革命战线。1928年夏，王复生化名王甄海、王振海，携家人抵达哈尔滨，与中共地下党员楚图南汇合，共同从事地下革命工作。
　　王复生受聘于哈一中、哈三中担任国文教员，利用教师职业隐蔽共产党员身份。他巧妙规避审查，以课堂教学为载体，面向青年开展革命宣传。与楚图南密切配合，在中学生当中传播马克思主义，宣讲反帝爱国思想，联络进步青年，培育革命骨干，组织进步社团活动。重点启发青年学生觉悟，积蓄北满革命力量。秘密组建读书会、进步社团，筛选培育进步青年。短短半年，他发展党员7名、团员12名，搭建起北满青年基层党组织。在白色恐怖笼罩下，王复生秘密参与北满中共地下党组织联络工作，配合中共满洲省委在哈尔滨的工作。活动很快引起反动当局的监视，身份风险不断上升。
　　日本帝国主义为攫取满蒙权益，于1927年10月15日与张作霖草签了《满蒙新五路协约》，此协约是日本妄图扩展侵略势力，进而侵占全中国的一个重要步骤。1928年日本进一步逼迫张作霖履行签订《满蒙新五路协约》的正式手续。消息传出，在中共的号召下，东北人民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反帝抗路斗争，哈尔滨的抗争尤为激烈。
　　在王复生、楚图南、甘南引等人的策划组织下，1928年11月4日，哈尔滨工业大学、法政大学、医学专门学校、东铁扶轮学校、许公学校和东省特别区第一、第二、第三中学，女一中及吉林省立第六中学等校学生代表，在第一中学礼堂集会，发起成立“哈尔滨学生维持路权联合会”，并通过了《总罢课，游行示威，开展反筑五路斗争的决议》。11月8日，哈尔滨学生维持路权联合会在第一中学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斗争形势，决定翌日举行更大规模的总罢课示威游行。11月9日，哈尔滨大、中学校学生5000余人实行总罢课。在道外许公路（今景阳街）第二中学对面的广场，举行维持路权大会。抗议日本满铁株式会社欲在东北修建五条铁路，意图侵略中国，掠夺中国资源。当游行队伍行至道外正阳街（今靖宇街）街口时，遭遇滨江县知事李科元、警察厅长高齐栋所率军警的堵截，冲突中军警鸣枪并用棍棒野蛮镇压爱国学生。下午14时许，游行队伍冲破军警的堵截，沿正阳街继续行进，并在繁华街口讲演，许多商号燃放鞭炮表示欢迎，为其助威。
　　这场学生运动与东北各地、各界维护路权斗争相结合，打击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气焰。此后，日方虽然又采取各种手段企图实现所谓《满蒙五路协约》，但始终未能得逞。
　　“一一·九”学生运动后，反动军警加大搜捕，哈尔滨革命形势恶化。为保障安全、拓展阵地，当年12月，王复生被迫撤离哈尔滨，前往齐齐哈尔继续革命事业。
　　三
　　赴齐齐哈尔
　　投身于抗日救亡
　　初到齐齐哈尔，王复生任职电报局，依托行业信息优势搜集军政情报、上报党组织。随后受聘《黑龙江民报》副刊编辑、主笔，兼任黑龙江省立一中教员，以多重公开身份伪装，深耕隐蔽战线。他以杂文、社论、文艺随笔为载体，隐晦抨击官僚腐败、列强掠夺，潜移默化传播爱国理念与进步思想。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全境沦陷，王复生的工作重心彻底转向抗日救亡、统战武装与情报工作。日伪当局推行严酷殖民统治、严控舆论思想，王复生开始与党组织实行单线隐秘联络，严防组织暴露。
　　1931年11月，黑龙江抗日义勇军总司令马占山率部打响江桥抗战，开启东北大规模武装抗日的序幕。但义勇军孤军奋战、补给匮乏、处境艰难。危急时刻，王复生主动扛起统战重任，往返齐齐哈尔、讷河、黑河三地，突破日伪封锁，对接苏联领事馆，多方斡旋争取武器、粮草等战备物资，极大缓解了义勇军的后勤困境。
　　王复生详细梳理义勇军作战部署、物资缺口，精准上报上级党组织，精心规划物资转运路线。后因前线战事溃败，转运计划被迫中断，战友多次劝说他撤离避险，他却以“阵地不可失、火种不可灭”的担当，徒步穿越原始森林、横渡嫩江，跋涉数百里折返齐齐哈尔坚守岗位。
　　1934年，王复生出任《黑龙江民报》社长兼总编辑，吸纳多名地下党员入职，使报社成为齐齐哈尔地下党重要指挥部。白天，报社依规刊发日伪新闻应付审查；夜晚，党员们秘密撰写文稿，借文艺副刊隐喻日寇暴行、歌颂义勇军抗日壮举。这一时期，王复生审慎发展党员、团结爱国志士，搭建起稳固的抗日舆论阵地。
　　同时，王复生依托报社职务便利，得以列席伪省府会议、阅览机密文件，精准搜集日军布防、清剿计划、物资据点等核心情报，加密传送至上级党组织与东北抗联队伍，帮助队伍避险突围、精准作战，成为我党重要的地下情报支点。
　　1936年，日本关东军在东北开展大搜捕，制造齐齐哈尔“六一三”惨案。王复生及报社多名地下党员、进步志士接连被捕，北满地下党组织遭受重创。
　　被捕后，日寇认定王复生是地下抗日组织负责人，软硬兼施逼供劝降，许诺高官厚禄、威胁株连亲属，妄图得到组织秘密。面对威逼利诱，王复生始终坚守底线，只承认个人爱国撰文，拒不泄露任何党员信息、联络据点与交通暗号，彻底断绝敌人顺藤摸瓜的企图。
　　利诱无果，日寇对王复生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残酷刑讯，致其胸骨、肋骨、腿骨全都被打断，视力、听力严重受损，满身伤痕、数次晕厥。即便受尽非人折磨，他始终坚贞不屈，还在狱中鼓励难友坚守信仰、绝不叛变。最终，三十余名被捕志士无一人屈膝投降、出卖组织，地下革命火种得以留存。
　　1936年8月15日，日寇将王复生押至齐齐哈尔北门外江坝杀害。这位驰骋北疆的革命先驱，壮烈殉国，时年40岁。
　　1917年，王复生进入北京大学求学，深受马克思主义学说熏陶。在1919年“五四”运动的洗礼下，他的革命信念逐步坚定，成为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早期成员，也是中国共产党最早的一批党员。此后，他奔赴哈尔滨，投身城市党组织建设，领导青年运动，积极开展反帝反封建斗争。面对敌人的迫害，他视死如归，充分彰显出中国共产党人的意志与品格。时至今日，他依旧散发着榜样的光芒。不忘初心，坚定信仰，这正是王复生留给后人宝贵的精神力量。
　　作者简介
　　边清山 哈尔滨地方党史研究者，从事地方党史研究二十余年，在《党史纵览》《党史纵横》《党史信息报》《奋斗》《世纪桥》《东北史研究》《黑龙江档案》《黑龙江史志》及省市报刊发表相关文章120余篇；参编《中国共产党哈尔滨历史》第二卷（1949-1978）、《黑龙江上海合作60年》《吴丽实纪念文集》《哈尔滨红色经典故事》《中国共产党哈尔滨口述史资料（第一辑）》等书籍10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