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宇画像。
　　立于道外区靖宇公园内的杨靖宇雕像。
　　青年时期的杨靖宇。
　　杨靖宇在哈尔滨工作时穿过的长衫和用过的褥子。
　　在中国人民十四年艰苦卓绝的抗战烽火中，抗日民族英雄杨靖宇、赵尚志、赵一曼等，都与哈尔滨这座英雄城市紧密相连。这些抗战英雄奔走于城区、乡野与密林之间，领导工人、学生和农民运动，指挥东北抗日联军开展武装斗争，狠狠打击了日本侵略者与伪军的嚣张气焰，谱写了可歌可泣的英雄篇章。英雄事迹是中华民族的精神之魂，永远为党和人民所铭记。哈尔滨以英雄命名的街道、学校、公园、纪念碑，与城市共生共存，积淀成这座城市的红色基因与红色传统。
　　一
　　“少年强则中国强”
　　当革命先锋
　　杨靖宇，原名马尚德，字骥生，曾化名张贯一。1905年，杨靖宇出生于河南省确山县李湾村。1923年8月，杨靖宇考入位于开封市的河南省立第一工业学校。
　　当时的开封，是河南省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从1923年起，李大钊、王若飞、萧楚女等共产党人先后来到开封，以中州大学（河南大学的前身）为阵地，宣传马克思主义。杨靖宇就读的学校离中州大学不远，校内思想活跃，进步书刊秘密流传，新的思潮不断传播，进步组织也慢慢发展起来。杨靖宇和其他进步师生一起，如饥似渴地阅读《新青年》《向导》《中州评论》等进步刊物，接受五四运动之后的新思想，传播马克思主义。1923年，他参加了李大钊发起的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
　　1925年，杨靖宇积极投身“五卅”反帝爱国运动。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当时全国各地农民运动蓬勃兴起，受党组织派遣，杨靖宇离开开封，回到确山县开展农民运动。到1927年初，确山县农民协会会员已经发展到一万多人，杨靖宇当选为确山县农民协会委员长。同年4月，他组织并领导数万确山农民举行暴动，赶走军阀武装，占领了确山县城。5月，杨靖宇加入中国共产党。八七会议之后，他参与组织刘店秋收起义，先后建立起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早期县级农工政权——确山县临时治安委员会，以及河南省第一个县级苏维埃政权——确山县革命委员会，还组建了河南省第一支革命武装——确山县农民革命军（后来改编为豫南工农革命军），由此拉开了河南土地革命战争的序幕。在此期间，杨靖宇先后担任确山县农民革命军总指挥、确山县农民协会委员长、临时治安委员会代理主席、豫南特委委员兼信阳县委书记。
　　1928年以后，杨靖宇在河南、东北多地从事地下革命工作。他曾五次被捕入狱，受尽酷刑，始终坚贞不屈。1929年春，杨靖宇调赴东北，中共满洲省委任命他为中共抚顺特别支部书记。他深入抚顺煤矿，接近工人群众，恢复遭到破坏的党组织，领导工人反抗日本矿主的压榨。
　　二
　　赴哈尔滨
　　领导抗日救国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奉天（今沈阳）被日军占领。为继续坚持抗日斗争，中共满洲省委在1931年12月迁到还没有沦陷的哈尔滨。这时的杨靖宇，已经在监狱里关押了两年多，身体受到严重摧残，患上严重的关节炎，胸部因为受过灌辣椒水的酷刑，经常疼痛。省委原本打算让他先休养一段时间，杨靖宇却态度坚定：“在监狱里并没有累着我，只要我活着，就要斗争，现在国难当头，我怎么能待得住？”经他一再请求，省委任命他为全满反日总会党团书记，同时兼任哈尔滨市道外区委书记。
　　1932年初，杨靖宇参与组织全市反日大游行，发动群众支援哈尔滨保卫战。他经常深入道外的皮鞋厂、毛织厂、各个中学，还有呼海铁路沿线和近郊农村，开展党的工作，建立基层组织，发展反日会会员。凭借白区斗争经验，他机警沉着，好几次躲过敌人的搜查。在他的努力下，哈尔滨的党组织和反日组织发展很快，短时间内新增党员110多人。
　　1932年1月，日军准备进攻哈尔滨，一边调兵，一边假意谈判，想要诱降马占山。杨靖宇看穿了敌人的阴谋，赶到松浦，揭露日军的企图，提醒马占山提高警惕。诱降失败后，日军打算借助呼海铁路运送部队进攻马占山。杨靖宇一面派人给马占山送信，一面联合呼海铁路的党组织，组织工人转移松浦站的机车、拆毁呼兰铁路桥，切断日军的补给线，为抗日部队争取了宝贵时间。
　　1932年2月，哈尔滨沦陷。城里到处都是日伪军警，白色恐怖越来越重。杨靖宇依靠丰富的地下工作经验多次脱险。为了不暴露河南口音，他坐电车时提前备好零钱，尽量少说话，防止被密探注意。有一次，他和中共满洲省委宣传部工作人员姜椿芳在松花江边商谈工作，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就装作游玩的路人，一边说笑一边往江里扔石子，打消了对方的怀疑。还有一次，他带着机密文件遇上日军盘查，他从容应对检查，趁机把文件掖进袖筒，安全脱身，守护了革命机密。
　　1932年5月，按照中共满洲省委的决定，撤销道里、道外两个区委，正式成立中共哈尔滨市委，杨靖宇担任市委书记。
　　在哈尔滨工作期间，杨靖宇的生活十分艰苦。刚来时，他住在道外正阳大街（今靖宇街）48号院内一间小平房。哈尔滨的冬天天寒地冻，寒风刺骨。他没有公开的社会职业，党组织经费紧张，每个月只有9块“哈大洋”作为生活费。为了节省开支，屋里很少生火，只有一床薄被褥，常年穿着一件褪色的旧布大衣，脚上是黑布鞋。钱不够用的时候，他好几次把长衫、被褥送进当铺，等有条件时再赎回来。1933年，他又一次把长衫和被褥送进当铺，把当票交给姜椿芳的母亲保管。快要到期时，姜母出钱赎回。1952年，姜母把这件珍藏多年的遗物捐给东北烈士纪念馆，让后人记住这段艰苦岁月。
　　1932年8月，哈尔滨发生特大水灾，大批灾民无家可归，贫病交加。遵照中共满洲省委的指示，杨靖宇组织灾民开展自救斗争。党团员深入各个难民点，成立自救团、互济会、分粮团。他前往极乐寺、文庙附近的难民棚，了解灾民的难处，宣传抗日道理，带领群众开展“要饭吃、要房住、要救济费”的斗争。洪水退去后，杨靖宇安排党员金剑啸、罗烽开展革命文艺工作，以笔作武器，团结进步文人进行抗日宣传。金剑啸、罗烽联合萧军、萧红等作家和画家，在哈尔滨举办“维纳斯助赈画展”，用卖画所得救济灾民。画展展出许多反映工农苦难生活的作品，在社会上引起很大反响。
　　三
　　长白密林
　　铁血硬汉铸丰碑
　　1932年9月，根据斗争需要，中共满洲省委任命杨靖宇兼任省委军委书记（代理）。从此，他把全部精力放在组建抗日武装、开展游击战争上，为后来东北抗日联军的发展打下基础。同年11月，杨靖宇被派往南满，在吉林磐石、海龙（今梅河口）、柳河一带组织抗日队伍，开辟以磐石红石砬子为中心的游击根据地。
　　杨靖宇刚见到磐石工农反日义勇军时，队伍士气低落。一次深夜开会，他指着一盏油灯对大家说：“这盏灯没有碗就盛不住油，可是光有碗没有油，这灯也点不着。咱们磐石游击队是人民子弟兵，在这里要是没有根据地，那就像没有了家，为什么要做没油的灯芯呢？”指挥作战的时候，他坚持一条原则：会伤害老百姓的仗坚决不打；每次打完仗缴获物资，都分出一部分送给当地群众，军民之间由此形成了紧密联系。
　　1933年9月，杨靖宇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独立师师长兼政治委员。1934年4月，他联合17支抗日武装成立抗日联合军总指挥部，任总指挥。同年11月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军长兼政治委员。1936年6月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军长兼政治委员；7月，就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司令兼政治委员。他带领部队长期在东北各地转战，有力配合了全国抗战。1939年秋冬季反“讨伐”作战中，他带着警卫旅在濛江（今靖宇县）深山里坚持斗争。1940年2月23日，他在已经独自一人和敌人周旋五昼夜的情况下，拼到弹尽粮绝，壮烈牺牲，年仅35岁。杨靖宇牺牲后，残忍的日军割下他的头颅、剖开他的腹部，发现他的胃里只有枯草、树皮和棉絮，一粒粮食都没有。
　　1948年，党组织设法从长春国民党军队驻地运出杨靖宇将军的遗首。长春解放后，立即送到哈尔滨，安放在东北烈士纪念馆。1958年，吉林省通化市杨靖宇烈士陵园建成，将军的遗首和遗骨在此合葬。
　　为了永远纪念英雄，1946年7月7日，原松江省政府主席冯仲云在抗战胜利庆祝大会上提议，把杨靖宇曾经工作过的道外正阳大街改名为靖宇大街（今靖宇街），道外公园（原滨江公园）改称靖宇公园，正阳小学改名为靖宇小学，让英雄的名字长久流传。2004年8月15日，杨靖宇雕像在道外区靖宇公园落成。
　　经过艰苦卓绝的十四年抗战，又历经光明与黑暗的较量，中国人民终于迎来解放，站了起来。走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道路上，祖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这一切，都是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如今行走在哈尔滨，处处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与英雄同在。正是英雄的信念、英雄的事迹、英雄的精神，铸就了这座城市的昨天与今天，也深刻影响着它的未来。
　　作者简介
　　王树元 哈尔滨党史研究会会员，热衷研究哈尔滨城市历史及党史，多部相关作品在媒体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