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70年代末,作者在写字台上临帖。
父亲手绘的《懒鹅找食》连环画封面及内页。
□滕国平
儿时,家中的大写字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写字台上方叠放着两个高高的书架,几乎占满整整一面墙,在不算宽敞的屋子里格外醒目。我常常看见父亲坐在写字台前看书、写字。夜里起夜,也总能望见他在灯下吸烟沉思,或是伏案疾书的背影。
这张写字台是父母结婚时购置的单位处理的旧货,为分体式结构,由两个底座和一块台面组合而成。左侧底座设有上中下三个抽屉,右侧底座带一扇小门,门内有一块隔板,将底座分隔为上下两层。台面十分宽大,约1米宽、1.6米长,台面下方还配有并排三个抽屉,中间抽屉偏大,左右两个略小,与下方底座对齐摆放。三部分拼接组合,便成了这张大写字台。
后来,父亲又添置了两个旧书架,每个长约1.5米、高0.8米、进深0.3米。为了节省室内空间,父亲将两个书架上下叠放,安置在写字台上方,还统一刷成了深棕色。若不细看,俨然是一整套连体书柜。书架上整齐摆满书籍,写字台上常年摞着一摞摞书报,台灯、台历、烟灰缸规整地摆在一角。所幸台面宽敞,丝毫不会影响日常看书、写字。有时亲戚留宿家中,这张写字台便成了我的临时小床。我依偎在书墙旁,伴着满屋书香安然入眠。
年岁渐长,我也开始用积攒的零花钱去新华书店买书。父子二人陆续添置书籍,原本的书架很快便满满当当,再也放不下新书。那时我刚好有了专属的小空间——一处约6平方米的小吊铺,刚好能放下一张小地桌。父亲便在吊铺两侧靠墙处,用木板搭建了简易书架。书籍、报纸、杂志、连环画一点点填满了书架,我日夜睡在两侧的书架之间。那时娱乐活动匮乏,每晚吃过晚饭,我便爬上吊铺,沉浸在书本之中,常常读到将近午夜,直到父亲前来熄灯,才肯放下书卷。
父辈成长于艰苦岁月,大多未曾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因此格外深知学识的可贵。参加工作后,他们始终坚持利用各种闲暇时间读书学习。父亲常对我说:读书没有捷径,唯有日积月累、脚踏实地坚持下去,方能有所收获;做人要清白正直,做事要勤恳踏实。他不仅引导我树立正确的人生观,更在生活中言传身教,培养我吃苦耐劳的品格。他还以寓言为蓝本,自编自绘了《巧嘴的鹦鹉与大笨牛》《懒鹅找食》两本连环画,用来教导我们:切莫耍嘴皮子、贪图安逸、好逸恶劳,做人做事必须踏实本分。可惜几经搬家,两本连环画遗失了一本,如今仅剩《懒鹅找食》留存至今。
多年以来,我始终将父亲的谆谆教诲铭记于心。在我心中,也永远矗立着一面值得我用一生慢慢解读、细细品味的“书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