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晓美和志愿者,给林林送来书包、衣服、水果等慰问品。
志愿者带着慰问品走访困境儿童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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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视频 □本报记者 杨大维 文/摄
母爱是什么?是十月怀胎的羁绊,是骨血相连的天性。但在呼兰河畔,有一群温柔的女性用行动作答:母爱,也可以是十年如一日的“多管闲事”,是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时,心里一软,然后再也放不下的牵挂。
她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兰禾爱心妈妈”。
30多位来自各行各业的女性,教师、干部、企业家……他们身份各异,却做着同一件事:当50个困境孩子的“编外妈妈”。没有血缘关系,无法律义务,只有一颗心,暖着另一颗心。
那间安静得让人心疼的屋子
11月14日,初冬的呼兰区已经寒意渐浓。记者跟随"兰禾爱心妈妈"倪晓美和几位志愿者,走进了一条小巷。
推开房门,屋内安安静静。没有电视的声响,没有笑声,没有孩子跑来跑去的动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10岁的林林(化名)坐在小桌前,看见陌生人进来,她下意识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这名二年级的小女孩患有孤独症。她不说话,不闹,不跟同学玩,像一只小小的蜗牛,把自己缩在壳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林林的家庭境遇拮据又艰难。
今年38岁的父亲,因出生时脑缺氧引发小脑萎缩,走路歪歪斜斜,说话含含糊糊。32岁的母亲患有先天智力障碍,没上过一天学,连菜市场都不敢一个人去——不是不想去,是分不清钱,算不清账,被人多收了钱也不知道。渐渐地,她就不出门了。
一家三口依靠低保维持生计,寄住在亲戚家中。母女二人平日很少交流,更多时候是互相看着,牵着手,或者靠在一起。那种安静的依偎,是这个家里最朴素、也最令人动容的温情。
“简单的语文我还能辅导一点,数学实在力不从心……”林林爸爸搓着手,声音低下去,“二年级的题,我也整不明白了。心里着急,但没办法。”
他每天送林林上学,坐在教室里陪读。下午再一起回家。这个连走路都不稳的男人,拼尽自己所有力量,苦苦支撑着这个家。
倪晓美和志愿者拿出带来的文具、生活用品,还有一兜子水果。她蹲下来,把一盒彩笔递到林林面前,小女孩盯着那盒彩笔看了很久,慢慢伸手接过去,指尖摸过笔壳上的图案——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10岁孩子本该有的、最简单的笑容。
倪晓美也笑了,转头对林林爸爸说:“别焦虑,林林的情况我早了解过了。我正在帮她找感统训练课,让她慢慢打开自己,跟上学习节奏。所有费用,我来出。”
林林爸爸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眶先红了。
一句“我来出”,轻描淡写,却像一束光,刺破了长久笼罩这个家庭的阴霾。
一声“妈妈”,他攒了十年
如果说林林的故事让人心生怜惜,那朱晓梅和亮亮(化名)的故事,更让人真切看见——时间,真的能把陌生人变成亲人。
亮亮今年17岁,正在读职业学校。前几天,他给朱晓梅发了一张照片:学校技能大赛优秀奖证书。
朱晓梅看着屏幕,眼泪差点掉下来。
十年前,亮亮7岁,上小学一年级。父母早逝,跟着年迈的爷爷过日子。老人能给他做口热饭,但却给不了他一个家该有的温暖。小小的亮亮,安静得像个小影子,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朱晓梅听邻居说起这孩子的境遇,再也坐不住了。
她与亮亮的第一次见面,是带孩子去吃汉堡。汉堡端上来的时候,亮亮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手轻轻扇了自己一下——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朱晓梅说,那一刻,她心都碎了。从那以后,她成了亮亮生活里的“常客”。逛街买衣服、买文具、看电影、下馆子……一个妈妈该做的事,她一件没落下。亮亮慢慢变了,话多了,眼睛里有光了,出门开始主动牵她的手。
他一直想喊她一声“妈妈”。但这个词,太重了,他酝酿了好几年,始终没敢开口。
2025年,亮亮要上职业学校了,爷爷也离世了,他彻底成了孤儿。
办孤儿证、跑学校对接、去村里开证明……一摞摞手续,朱晓梅一趟趟跑,一趟趟问,全部办妥。开学前又带他去买新衣服、行李箱、置办生活用品。
亮亮穿上新衣服,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操劳了十年的女人,眼眶通红、轻声试探:“晓梅阿姨……我能叫你妈妈吗?”
“妈妈。”简简单单两个字,他憋了十年才喊出口。朱晓梅说,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就抱着他哭。
那声“妈妈”,不是血缘的命名,是一个孩子用十年信任,给一个女人最珍贵、最厚重的勋章。
“兰禾”——守护如兰,滋养如禾
“兰禾爱心妈妈”是呼兰区妇联打造的巾帼志愿品牌。名字是这么来的:守护如兰,滋养如禾。
像兰花一样安静地守着,像禾苗一样一点点滋养。不张扬,不轰轰烈烈,但根扎得深。
30名爱心妈妈,结对帮扶50名困境儿童。多年来,累计捐资捐物50余万元,入户陪伴千余次。
数字背后是什么?
是倪晓美跟记者说的那句话:“最暖的善意,不是一时热情,而是经年累月的默默坚守。最好的母爱,无关血脉,只为守护成长。”
是朱晓梅手机里存着亮亮从小学到职校的每一张照片。
是每一次敲门、每一盒彩笔、每一顿汉堡、每一趟奔波。
是呼兰河边,一群女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那些孤单的孩子——你不是没人要的,你有人疼。
采访结束时,谈及各自帮扶的孩子,倪晓美和朱晓梅的语气和所有妈妈一样:“我儿子昨天考试优秀!”“我姑娘又长高了!”
那种骄傲,那种牵挂,那种“说起孩子就收不住话”的本能,跟血缘无关,跟爱有关。
呼兰河静静流淌。河畔的这群“编外妈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温柔种进那些孤单童年的缝隙里。
总有一天,林林会画出第一幅完整的画,亮亮会站在技能大赛的领奖台上。
而她们会站在台下,笑着,哭着,像所有妈妈一样。
因为真正的母爱,从来不需要血缘来证明,真心相守,便是人间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