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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高云
　　《人世间》拍摄时，开机已经一个月，“周家三姐弟”只来了1个人？“蔡晓光”的原型是导演李路？原著小说是“哈尔滨故事”，为什么没在哈尔滨拍摄？
　　平凡的东北一家人串联起了中国半个世纪的变革，正在江苏卫视热播的大剧《人世间》火了，关于它的各种传说开始在“江湖上”流传。这部剧很奇怪，“剧粉”中有爷爷奶奶辈的历史见证者，也有十几岁的“00后”，他们都对“光字片”的人和事倍感亲切，有人说“中国终于有了自己的《请回答1988》，而且更厚重。”
　　筹备3年，走遍东北三省选景，拍摄176天，原著作者梁晓声亲自参与演出，再现跨越近50年的时代变迁，《人世间》背后有太多故事，本报记者专访江苏广电总台艺术总监、该剧导演李路，听他细说《人世间》的前世今生，揭秘各种“江湖传说”的来龙去脉。
　　与《人民的名义》师出同门？
　　豆瓣评分8.1，首播话题阅读量超20亿，霸占电视剧热度榜榜首，《人世间》绝对是大爆款，导演李路堪称“爆款制造机”，他上一次的巅峰之作是《人民的名义》，8%的收视率创下近十年省级卫视收视纪录。
　　《人民的名义》之后，有很多剧本找他，李路希望“做更有意义的作品”，合作方腾讯影业曾问他到底想拍什么样的？他开玩笑说“伟大的”。四年前有人向他推荐了著名作家梁晓声刚出版的小说《人世间》，李路“一见钟情”,“《人世间》这三个字就非常有价值，厚重，敢叫这个名字，内核承载得起。历史的纵深向、人物百态的描摹都是近年来少有的厚重，是我们一直寻找的，小说后来获得茅盾文学奖，也证明了我们的眼光。”
　　原著作者梁晓声亲自出演？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有，《人世间》原著作者梁晓声在剧中客串了审判长一角，他是来剧组探班时被李路“赶鸭子上架”的，这俩人初见时就一拍即合，谈了一下午。李路评价对方是“作家里少有的热血青年，有家国情怀、有担当和悲天悯人的气质，他希望国家好，百姓好。现在肯花这么多笔墨描摹中国五十年变化的作家不多了。我们是一样的人，都想对这个人世间有所表述。”见面那天，梁晓声抓起一根铅笔就写下了授权书，虽然他也是一名编剧，拍摄期间去剧组探班，却从未过多干涉改编。
　　电视剧比原著“多了8年戏”？
　　《人世间》的编剧王海鸰来头极大，《牵手》《中国式离婚》《新恋爱时代》都是她的作品。《人世间》的小说写到了2008年，而电视剧的大结局是2016年，后面的8年戏是原著里没有的，电视剧里增加了很多人物和情节。为了尊重原著，王海鸰老师在取舍上下了很大功夫，甚至拍摄期间还在反复修改，关机前一个月才彻底完成。
　　两年前，李路拿到剧本第一稿就看了一个通宵，中间哭了好几次，有一场戏甚至让他哭得停不下来。天亮以后，他给王海鸰发了一段很长的微信，对剧本大加赞赏，情绪太激动，有点语无伦次。据说这条微信王海鸰一直保留着，每次遇到创作瓶颈，或者和李路意见不一致了，就拿出来读一读，鼓励自己继续写下去。
　　比《人民的名义》更难拍？
　　从1969年到2016年，李路从来没有拍过时间跨度这么大的戏，感叹“困难太多了”，《人民的名义》《巡回检察组》都有强情节，有热点话题让观众追，《人世间》却是非常平实的叙事、生活的点滴，要拍好需要大量的细节、温暖的底色，用每一句台词、每一帧画面的优美来锁住观众。
　　全剧有名有姓的角色100多个，给他们分别设计从上世纪60年代到2016年的妆容就是个大工程，剧组在长春的农博园和会展中心搭建了几万平方米的“光字片”，布景时各种灯拉了几十卡车进去，灯光线用了75000米，再加上不同时代的老式家具、挂历、收音机……用1万平方米的仓库才装下了这些服装和道具。“光字片”的一草一木、砖墙、冰溜子都做到了真实还原。
　　为什么找雷佳音演周秉昆？
　　对于男主角周秉昆的人选，导演组所有人心里想的就是雷佳音，“从形象到气质都符合，人畜无害，既有朴实的东西，又有人性的闪光。”李路和“周家姐弟”几个都不熟，为了找雷佳音，甚至联系到了他的大学班主任，还提前一年去上海约小宋佳出演周蓉。
　　他一个个地敲定演员，选角的原则就是“合适”，“我们不是流量戏，不需要从流量去考虑。第一个定下来的是演肖国庆的王大奇，他的外型很符合工人形象。”选演员颇费了一番周折，开拍一个月了，“周蓉”小宋佳和“周秉义”辛柏青还没有进组。李路告诉周围人不用急没问题，最终果然都来了。
　　“蔡晓光”原型是导演本人？
　　能拍出如此鲜活的东北故事，导演李路自然对黑土地的人情百态极其熟悉，他出生于吉林长春，在东北生活了20多年，大学导演系毕业后进入江苏电视台工作，拍摄期间剧组就有人说导演像“姐夫”蔡晓光。李路说自己在黑土地上成长和接受教育，戏里肯定有他年少时的情怀，比如经常会吃锅包肉，还有全剧贯穿的一句台词：“人没有知足的时候啊”，但自己不是蔡晓光。
　　“他是要风得风的，我小时候非常苦，成长比他野蛮一点。我更像是几个人的融合，有周父特刚的那种性格，也有秉义的那种委婉、顾全大局。随着年龄的推移，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岁月磨砺，渐渐很多锋芒收敛了。这不一定是好事，做人要低调，做剧要高调。”
　　为什么没有在哈尔滨拍摄？
　　《人世间》开拍前剧组曾经走遍东北三省选景，为了追求真实，拍摄时能在外景完成的就不在内景拍，能找到实景的就不搭景。原著作者梁晓声是哈尔滨人，原本写的是家乡故事，李路跟他商量，“这部剧就在长春拍吧，我生活了很多年，熟悉一些，很多同学都是管文化的领导，可以给予支持。”当地也确实给了很大支持，李路承认自己夹带了“私货”，把儿时熟悉的地方和场景，像吉林大学、东北地质大学、野冰场都拍了进去，这些场景增加了怀旧色彩，成了“加分项”。
　　旁白是陈道明的声音？
　　《人世间》的旁白男声深沉温暖，把故事背景娓娓道来，开播就有网友说“像陈道明的声音”。没错，旁白就是陈道明！李路觉得陈道明的声音非常有特质，干净、有韵味，特别适合跳出时代，用第三方视角讲故事。陈道明是他的好朋友，“请起来不难”。
　　没拍完迪士尼就买下版权？
　　《人世间》刚开机一个月，迪士尼就买下了海外独家发行权，这也为主创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我们的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每一场戏都要带有国际视野，思考外国观众看了会怎么样。我们要让世界看看中国这50年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又是怎么发生的。”
　　打破央视一套近五年来收视纪录，吸引超3.1亿观众收看，如此傲人的成绩在李路看来并不惊讶，“没有超过我的预期，我们做每部剧都会有前景预估，会不会爆？会不会成为口碑剧？能不能真正破圈？会成为文化事件吗？都是必答题。”
　　如何吸引年轻观众是近年业内人士一直关注的话题，李路说自己的作品是拍给所有人看的，相信好的品质、优秀的内容能打破年龄界限，当年追看《人民的名义》的还有小学生。“不要低估年轻人，我们的任务是把内容做扎实了，观众是聪明的、有审美能力的，只要拍的够诚恳、够好看，他们都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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