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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关系不是一种恒久的占有,而是生命中一场深厚的缘分,父母既不能使孩子感到童年贫瘠,又不能让孩子觉得成年窒息。
做父母,是一场心胸和智慧的远行。不仅仅是做父母,人生的许多时刻都应该懂得进退。本文中发生在李大姐身上的事,值得为人父母们深思与借鉴。
01
辛苦付出换来埋怨
李大姐今年62岁,退休7年。儿子今年36岁,在她退休那年儿子刚好结婚,一直以来她都非常宠儿子,儿子结婚了,她自然也承担起照顾儿和儿媳的责任,这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本来李大姐是想让儿子结婚后仍和自己与老伴儿生活在一起,因为老伴儿的劝阻,说小两口要有自己的空间,李大姐才不得不放弃。但为了方便照顾儿子儿媳,李大姐和老伴儿专门搬到小两口住的小区,每天早上李大姐会去儿子家帮忙做早饭、打扫卫生,晚上做完晚饭、等小两口洗漱睡觉后才回自己家。
一天,李大姐像往常一样,拎着从早市买来的新鲜蔬菜,满怀喜悦地朝儿子家走去。可是她却没能打开儿子家的大门,不是李大姐钥匙拿错了,而是儿媳换了门锁。儿媳说:“最近小区发生了一起偷盗案,所以……”那天,李大姐像往常一样,给儿子家做了早餐,打扫了房间,将脏衣服都洗了。然而,儿子儿媳却没有给李大姐新门锁的钥匙。
晚上,儿子来到李大姐家,将一把钥匙交到她的手上,李大姐原本提着的心就此放下,但儿子紧接着说了一句:“别让我媳妇知道。”李大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第二天,李大姐也没多想,照常去儿子家,可刚走到儿子家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争执。
只听见儿媳不断在说:“你一定把新钥匙给你妈了。洗完澡,内衣扔在脏衣篮里,第二天早上保证就被你妈给洗了。看着晒衣杆上的短裤和胸罩,我没有被帮忙的快乐,只有隐私被窥视的尴尬。”
儿子说:“你看你被你妈惯的,每天回家就知道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干,东西不收、垃圾不倒,就差没把饭喂你嘴里了,你就像个没断奶的小孩。”
儿媳说:“你妈就不能像别的大妈那样,跳跳广场舞,走走模特步,别像个摄像头似地盯着咱们!”
李大姐说:“没想到,我这个堪称‘二十四孝’婆婆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这般声讨。”最让李大姐心塞的是,儿子从头到尾就一句话:“她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办?”
不管在职场还是家庭,李大姐自认里里外外一把手。可到头来,在儿媳的眼里,自己竟是一个如此不懂事的人。
02
一场离开开始顿悟
回到家,李大姐流着泪向老伴儿诉说自己的委屈:“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他们照顾好,就差把心掏给他们了,居然落下这么多的差评。”
老伴儿一边轻轻拍着李大姐的背,一边说:“都是白眼狼,有机会,我跟他们说道说道。”
李大姐的老伴儿说:“看看你的那些同事,近的游遍中国,远的都环球了。你从前多新潮的一个人,可是为了他们,就这么被别的老头老太太给落下了。想想我都替你憋屈得慌……”
老伴儿的一席话,句句都说在李大姐心窝子上,李大姐说:“难道我就不能像他们那样也出去走走?”
说走就走,第二天李大姐连招呼也没和儿子打,拉着老伴儿就奔坝上草原去了。在牧民家里,亲眼目睹了羊妈妈产子的全过程,看着羊妈妈哺乳小羊的样子,李大姐心想,曾几何时,自己和儿子不也是如此亲昵吗。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年四季都在迁徙,要是羊妈妈也像你那样,凡事舍不得放手,这小羊怎么活下来?再说,谁愿意嫁给一个精神上还没断奶的羊?”老伴儿一边看着羊群,一边感慨。很显然,这次出游,李大姐是负气出走,老伴儿是有备而来。
“真正的母爱,是一场得体的退出。”说着,老伴儿掏出手机,让李大姐看了一篇文章。文章几乎一针见血地阐述:不愿意与成年子女分离的父母,与其说他们是爱孩子,不如说他们想对孩子进行全面把控,这种控制能给他们带来成就感和强大感,让他们对自己满意……
“我是这样的妈妈吗?”李大姐怒视老伴儿。
“属于可以挽救的那一类。”老伴儿微笑地看着李大姐。
7天的草原之行中,李大姐和老伴儿拍照留念,老伴儿教李大姐发微信,教她如何晒照片,如何美图秀秀。李大姐说:“同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两口子,没想到我和他的差距已经如此之大。”
坝上归来,李大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手机店,买了智能手机,卖掉了来电如雷鸣的老人机。
03
拥抱过后选择告别
从手机店出来后,李大姐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想去他家一趟。儿子很吃惊:“妈,您不是有钥匙吗,直接上来就得了呗。”李大姐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过晚饭,李大姐和老伴步行去儿子家。到了他家门口,敲了敲门,是儿媳开的门。李大姐向他们汇报了这几日的行踪,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小两口说:“我准备重过晚年生活。这是我幸福晚年的第一个装备,你们难道就不打算赞助我一下吗。”
李大姐晃动着手里的新潮智能手机,微笑地看着他们。儿媳率先反应过来:“妈,您有没有支付宝,我现在就给您转3000元。”于是,在儿子儿媳的帮助下,李大姐瞬间成为了拥有新潮智能手机和支付宝的人。
那是一个快乐的夜晚,临走时,李大姐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对于她来说,象征着主权、话语权、家长权的钥匙,悄悄地交到了儿子的手里,对他说:“妈妈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了,就算来,也会事先打电话的。”
儿子为难地看着李大姐:“妈,您这是干啥?”
李大姐说:“妈妈不是在生气,只是在学着退出。”
儿子拥抱了一下李大姐,李大姐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李大姐说:“我和他真正的告别就是从这个拥抱开始的,尽管那么不舍,但我知道,我已经告别得晚了,但还来得及。”
“妈,您在哪儿?”李大姐在丽江时,收到儿子发来的微信。
李大姐迅速地跟老伴儿拍了张合影,发了过去,并配图片说明:世界那么大,我和你爸想去看看。
没多久,儿媳在朋友圈转发了李大姐和老伴儿出游的组图,标题是:我晚年时的楷模,我至亲的公公婆婆。
04
换个方式去爱孩子
经常有人问:要孩子是为了什么?传宗接代还是养儿防老?李大姐终于悟到了一个令人感动的答案:为了付出与欣赏。
所有的父母都不要把孩子当成是自己的唯一。为了孩子,没有自己的社会交往,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不在乎自己是否快乐、是否幸福。这种教育带给孩子的是什么,除了压力和相互之间的折磨,没有其他。
给儿女最好的示范是,老两口恩爱幸福,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社会角色,在儿女眼睛里老两口是一对积极、乐观、健康的人。
有一类父母最令人钦佩,他们在孩子年幼时给予强烈的亲密,又在孩子长大后学会得体地退出,照顾和分离都是父母在孩子身上必须完成的任务。
亲子关系不是一种恒久的占有,而是生命中一场深厚的缘分,既不能使孩子感到童年贫瘠,又不能让孩子觉得成年窒息。
做父母,是一场心胸和智慧的远行。不仅仅是做父母,人生的许多时刻都应该懂得进退。
不求孩子完美,不用替我争脸,更不用帮我养老。只要这个生命健康存在,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上走一遍,让我有机会与他同行一段……
因此,父母们不妨换个方式去爱孩子,只要他们健康、快乐,足矣。
□三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