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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张大星
春分后,冰封的松花江哈尔滨段见水了,良好、安全、丰腴的生态环境,引来水鸟云集,特别是对自然环境极其挑剔的“鸟中大熊猫”——东方白鹳现身,让美丽的哈尔滨又一次令世人艳羡。
在东方白鹳的迁徙旅程中,位于哈尔滨方正县的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是它们最爱的“驿站”之一。这里处于“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徙路线”的关键位置,是东北亚候鸟北归南迁的重要迁徙通道、停歇地和繁殖地,每年在保护区短暂停留觅食的过境候鸟达12万只,来此落脚生活繁殖的候鸟有1万多只,其中就包括东方白鹳。
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资源保护科科长庞明路(人称“老庞”),是“鸟儿驿站”的守护者,他说自己很“偏心”,最爱东方白鹳,甚至到了“追星”的程度。关于“鸟中大熊猫”的故事,他能讲几天几夜。
护林三十载
最“偏爱”东方白鹳
3月的方正松花江畔,春风融雪,“湿”意渐浓,蔚蓝的天空中,数十只身姿优美、白羽黑翅的东方白鹳正自由翱翔。作为候鸟春季迁徙的“先头部队”,这批东方白鹳已经在方正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生活了6天。在远处的滩涂上,老庞正用望远镜观察着鸟群及其周边环境的情况,为北归候鸟们“护航”。
“望远镜、照相机、小‘马扎’、笔记本,这些都是必带的,还要带上水和干粮,因为一趟走下来,起码要6个小时。”驱车5公里到达保护区边缘,还要再徒步10余公里才能接近鸟群。老庞说,每隔两天,他就要从30多个观测点中选出6个,开展巡护监测。进入保护区后,他从来不走“回头路”,因为只有往返路径不同,才能让巡护覆盖面积更大,能看顾的动植物也就更多。
“3月14日,冰封的松花江开始有融水,江边小支流已经开化,吸引来了第一批回‘家’候鸟,野鸭子20只、苍鹭3只……3月15日,首批东方白鹳到达保护区……”结束巡护,老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这几天的巡护笔记,撰写成“湿地保护监测日志”,并将其上传至全国数字标本资源库。日复一日,老庞500余篇日志成了保护区的“自然百科全书”,也为全国保护地研究和乡域动植物的研究提供了宝贵资料。
“我天天都在思考湿地生态系统保护工作,像敬畏自己的父母一样敬畏大自然,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湿地生态环境和资源。”老庞说,到今年3月20日,他已经在林草部门工作了30年,从1994年方正县林草局林场的技术员做起,到援疆远赴阿勒泰,再到现在方正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他始终负责森林、湿地、荒漠灌木林等资源的保护培育工作,对野生动植物充满了深厚感情,但他最“偏爱”的是东方白鹳。
从江西到黑龙江
“护航”东方白鹳回家路
“2018年10月末,湿地监测保护志愿者周林杰给我打来电话,说保护区飞来了一大群鸟,他从来没见过,长得非常漂亮,让我赶紧去看看。我去了一看,竟然是‘鸟中大熊猫’东方白鹳,而且足足有近两千只!”说起当时的情景,老庞的激动地溢于言表,“看着它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觅食飞翔,我就下定决心,一定想办法让它们在这里‘安家’。”
为了更好地了解、掌握东方白鹳的生活习性,老庞找到黑龙江洪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科研监测科科长朱宝光“取经”。“洪河保护区”作为全球东方白鹳野生种群繁殖密度最高的地区,有“中国东方白鹳之乡”的称号,有大量东方白鹳在保护区内繁衍生息。经朱宝光毫无保留地指导,老庞对东方白鹳的监测技术和监测理念飞速提升。
为更有效监测东方白鹳在中国的迁徙规律,2023年1月1日,方正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洪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联合建立了“江西省-黑龙江省等10省市东方白鹳春季迁徙全国监测网”,通过给东方白鹳佩戴脚环跟踪器,持续跟踪监测种群春季迁徙的全程轨迹。
“1月30日,这个种群从江西鄱阳湖出发,途径安徽、江苏、山东、河北、天津等十个省市,至3月28日抵达方正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老庞说,整个迁徙用时58天,行程3000多公里。每天,老庞和朱宝光都在监测室盯着屏幕,实时监控观察、记录下东方白鹳种群的飞行路线、停留觅食时间等信息,直到种群平安抵达方正,“一个都没有少”,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通过本次迁徙跟踪‘护航’,我们详细掌握了东方白鹳在国内的迁徙情况,为我们今后更好地保护它提供了详实的资料。”老庞说,鸟儿一路安全北上,证明全国野生动物保护意识得到了明显提高,但同时也发现,湿地放牧会影响东方白鹳迁徙中停歇、寻找生活繁殖地。
生态改善
让候鸟留下繁衍生息
“去年我跟踪的那个种群,有40只亚成体留在方正双凤湿地栖息生活了7个月,证明保护区有让它们留下繁衍生息的可能。”老庞告诉记者,他喜欢东方白鹳不止因为它珍贵稀有,更因为它是生活在湿地里的大型涉禽,是湿地生态系统健康安全的指示物种之一,它能在保护区里栖息停留,证明这里的生态环境好。
方正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是东方白鹳春秋两季迁徙时的重要迁徙通道和停歇地。老庞说,每年,他们都会联合方正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利用世界湿地日、黑龙江湿地日、爱鸟周等节日通过微信公众号、电视台及深入校园、村屯、机关、市场、车站等积极宣传破坏湿地违法的法治观念,积极宣传保护湿地、保护候鸟就是保护老百姓粮食丰收、生命安全的理念,积极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湿地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黑土地保护法》、《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倡议每一个人保护鸟类和黑土地等湿地资源,倡议百姓杜绝盗猎和非法鸟类交易等。同时,他们也利用一切深入自然保护区开展湿地保护监测工作机会,向村民普及湿地保护法律法规。保护区还建设了“科普教育基地生物多样性宣教馆”、“科普教育基地生物多样性实践大学”及“严禁引进外来物种与放生野生动植物教育基地”各一处。
从2021年到2023年,方正县累计超万人次到这处湿地生物多样性科普教育基地参观学习,大家更直观地了解野生动植物的形态特征,以及对保护人类生存的重要作用,极大提高了全县居民及中小学生爱护湿地、爱护动植物就是爱护全人类的意识。
老庞说:“这些年来,自然保护区内退耕还湿4万亩,极大改善了各种动植物的生存空间,丰富了生物多样性。”老庞一直有个梦想:在自然保护区湿地里培育高大乔木林,并按照东方白鹳的生存需要,在树杈上搭建半成品巢穴,吸引、帮助东方白鹳筑巢,既保护了湿地生态系统的原始性,又能提供东方白鹳舒适安全的繁衍生息环境。
按照省、市林草部门部署,根据湿地资源分布情况,未来5年内,方正县预计建设东方白鹳天然巢穴10个、东方白鹳食物源基地一处,保障东方白鹳迁徙途中的食物安全与繁衍生息,为把哈尔滨打造成“东方白鹳之乡”贡献力量。